“再点四根蜡烛。”
吉祥依言照办,书房内瞬间亮如白昼。
谢峥将画像悬于铜镜旁,借着烛光仔细比照。
从额头到眉眼,又从鼻子到嘴唇,连脸型轮廓都不曾放过。
如此反复比照,谢峥不得不承认,原主与她——或者说与太子毫不相像。
谢峥让吉祥搬走铜镜,取来太子妃的画像,与原主的放在一块儿。
两人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们是亲母女。
再有苏如意与皎月之间的联系
谢峥背靠在交椅上,凝着烛火若有所思。
假设,原主并非太子之女,而是太子妃与其他男子所生。
此等前提下,建安帝为何要借荣华郡主之手除掉原主?
谢峥指尖轻点扶手,心底有了决断:“给青阳县那边传信,让她们去梅花巷的朱家小院,书房山水画后边儿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几幅画像,尽快送过来。”
吉祥应是,迟疑一瞬,低声道:“十六年前,太子妃曾诞下一女,出生没半个时辰便去了。”
谢峥熄灭烛火,太亮了眼睛不舒服:“今晚便传信过去。”
倘若原主便是那个孩子,她并非太子血脉,自然不得存活于世。
没猜错的话,当年出手的多半是皇后以及太后。
这两位皆为乔氏女,为了东宫,为了家族,怎么也得将这桩丑事遮得严严实实。
于是,皎月病逝,成了苏如意。
她带着原主来到南直隶,阴差阳错救下沈奇阳,与他结为夫妇。
可惜啊,运命弄人,她和原主还是难逃一死。
吉祥
退下,谢峥将铺了满桌的画像揉成团,借烛火点燃,丢进香炉之中,任火苗寸寸舔舐,将它们燃为灰烬。
原主的身世,不失为太子妃的一个致命把柄。
只要利用得当,便可将整个乔氏拉上她的贼船。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她这个太子之子登基,总好过一个赝品坐在龙椅上。
至少她不会打压自个儿的母族,更不会对母族赶尽杀绝。
如此一想,糟老头子真是畜生不如。
她便好人做到底,替天行道,收了这畜生吧。
谢峥熄灭仅存的一根蜡烛,黑暗中,浅褐色眼眸闪烁诡谲光芒-
翌日,谢峥晨起,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虽是四月,琼州府已经开始热了,略微运动一会儿便会出汗,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春花烧了热水,谢峥沐浴更衣,出了卧房脚步一转,直奔莲池那边去。
果不其然,秦危正在练剑。
见到谢峥,秦危负剑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谢峥将玉佩丢给他:“去渔家四时鲜买些吃食,送去崔氏镖局,让他们尽快送去青阳县。”
谢峥挺喜欢渔家四时鲜的鱼干,口感鲜甜,阿娘和阿奶一定会喜欢。
阿爹略重口,应当会喜欢咸鱼。
“是,公子。”
谢峥顺道去了马厩,喂小黑吃草。
秦危既服下同心丹,哪怕身世不同凡响,谢峥也不会放他离开。
是时候让他接触崔氏了。
使用得当,他会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好刀
谢峥给小黑梳完毛,用了朝食,去公廨点卯。
正处理公文,差役前来禀报:“大人,那四位大人回来了,正跪在仪门外。”
谢峥头也不抬:“让他们过来。”
差役应声退下,很快去而复返,一脸为难:“小人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起身,偏要见到您,得到您的原谅。”
“而且他们一直呼天抢地,引来许多百姓围观,怎么都赶不走。”
谢峥怒极反笑,这是打算利用舆论逼迫她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