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晃半月,急奏应该快要到顺天府了。
神仙显灵这种大喜事,理应君臣同乐,官民同乐!
还有那些贪了赈灾银粮的混账东西,正好趁此机会吓一吓他们。
“近几日下官又让人从更远的地方买了六万斤粮食,还从百姓家中买了好些红薯、玉米以及土豆。”
“他们听说凤阳府闹蝗灾,给的都是今年刚收上来的。”
“下官算了下,应当可以撑过今年。”
谢峥没问买这些需要多少钱,府衙还有多少存银,那是徐知府该操心的事情,只道:“有您这样的父母官,实乃凤阳百姓之福。”
徐知府连称不敢:“有您才是天下黎民之福。”
一番商业互捧后,徐知府提出告辞。
谢峥送他到门口,转身便见谢元谨从东厢房探出个脑袋:“知府大人走了?”
“是呢。”谢峥关上门,“阿爹,明日我去书院拜访山长教授,后日拜访余夫子,再然后就该动身进京了。”
“趁这两日你们收拾好行李,谢记那边也处理好,大后个便启程。”
谢元谨嗯嗯点头:“行李早已收拾好了,我跟你阿奶阿娘商量过了,打算把谢记转卖给你桂花婶子。”
谢峥觉得可行。
桂花婶子跟阿娘关系好,为人又不错,不会砸了谢记的招牌
翌日,谢峥乘马车前往青阳书院。
林琅平得知谢峥回来,与赵怀恩一同接待她。
见谢峥个头又往上窜了些,身姿高峻,举手投足尽显矜贵气度,林琅平眼神一阵恍惚,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当年殿下亦有此等风姿,可惜天妒英才,好人总是不长命。
赵怀恩与林琅平相交多年,如何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心底一叹:“哪怕为师远在凤阳府,对你的作为仍有所耳闻。”
“你做得很好,琼州府也被你治理得极好,为官者当如是也。”
林琅平目光微定,语调温和:“望你戒骄戒躁,恪尽职守,做个宽和勤政、造福万民的好官。”
谢峥拱手,一派恭谨之色:“学生谨听教诲,定严于律己,时时自省。”
而后,谢峥又去拜访昔日的教授、教谕。
兰若院内,赵怀恩并未离去,悠哉悠哉品着茶:“这华安绿茶还真不错,若非文定侯,赵某还尝不到这等好茶。”
林琅平不言不语,只盯着杯中翻卷的茶叶。
赵怀恩早已习惯好友闷葫芦的性子,自顾自说道:“你说,她此番回京,是不是该认祖归宗了?”
林琅平摩挲茶盏,默不作声。
赵怀恩捻须笑道:“那位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她若登基,朝中那些个蠹虫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林琅平放下茶盏:“你不是要去上课?”
赵怀恩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文定侯了!我先走一步,明日再来与你对弈。”
林琅平目送赵怀恩一阵风似的远去,饮尽杯中茶,踱步去书房。
关上门,行至书架前,轻轻拨弄一本书的书脊。
“咔哒。”
一声轻响,书架旁的墙上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内是一本书。
林琅平立于暗格前,凝视着书面上矫若惊龙的字迹,嗓音低微,如云似雾,风一吹便散开了。
“殿下,皇孙已接手您当年亲手组建的势力,现如今朝堂之上近三分之一皆是您皇孙的人。”
“您再等等,相信那一日很快会到来。”
“微臣定为您正名。”
林琅平目光柔和,似在透过这本书,去看那霁月光风的太子殿下。
他轻抚书面,低声呢喃了句什么,关上暗格,负手走出书房。
日影灼灼,秋意浓浓。
名满天下的老太傅仰头望天,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无声微笑着
翌日,谢峥又去福乐村。
三年未见,余成耀苍老了许多。
“每日应付村塾里那些个小崽子,当然老得快。”余成耀指了指自个儿满头的白发,“况且我再过几年便是花甲之年了,这个年纪还不显老,那是山里的精怪。”
谢峥乐不可支:“正如当年我换牙时,您安慰我那般,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
“是极。”余成耀指了指桌上的烤红薯,“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的,还热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