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谨遵陛下圣意。”
谢峥行一礼,施施然退回文官行列,持笏板笔直肃立
朝会结束,建安帝乘龙辇离去,百官鱼贯涌出金銮殿。
谢峥无视周遭各异的眼光,只身拾级而下。
“谢大人!”
谢峥驻足,回首望去。
姚敬光立于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谢峥,皮笑肉不笑,从牙缝挤出字句:“谢大人真是好本事。”
谢峥扬唇,粲然一笑:“姚大人谬赞,下官亦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而已。”
姚敬光哽住,面上维持着镇定,心却一沉再沉。
这把火还是烧到他身上来了。
事到如今,唯有义父能救他一命。
姚敬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谢峥拱手:“恭送姚大人。”
姚敬光脚下一滑,险些从玉阶骨碌碌滚下去。
窃笑声此起彼伏,姚敬光涨红着一张老脸,忍住用笏板砸得他们满头包的冲动,撂开步子逃得飞快。
“你们说,文国公是因为关心同僚才去查账的吗?”
“你信她,还是信我是当朝首辅?”
“莫要贫嘴。”
“陛下这回倒是干脆得很,直接处置了朱滔。”
“关键在于姓姚的。”
“你们说,若是查到姚大人身上,陛下会不会保他?”
“我赌五两,以陛下和千岁爷的情分,定会将姚大人从中摘出来。”
“我赌十两,陛下定会大义灭亲。”
“什么大义灭亲,姓姚的一介臣子我赌十两大义灭亲!”
“还有我还有我!”
无论郡王党还是太子党,亦或是中立党,一个二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一块儿开赌局。
五位郡王远远瞧着,当时就:“”
礼郡王捻须,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半晌干巴巴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本王很期待她与姚昂对上。”
另四人交换眼神,虽未明说,却都希望谢峥与姚昂斗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圣谕已下,四十名小吏很快齐聚户部。
谢峥先同他们细说何为新式记账法,待他们熟练掌握,这才取来今年所有的账本。
“贪墨案涉众甚广,即日起有劳诸位暂住户部,每日将有专人送来饭食。希望诸位能积极配合,待清查完毕,本官会替诸位向陛下请功。”
小吏看向那一座座由账本堆成的小山:“”
为了功劳,拼了!
一时间,值房内尽是翻动纸张与拨弄算珠的声响。
谢峥旁观片刻,命人抬来书桌,尚未整理的文书也一并搬来,跟门神似的往门外一坐,旁若无人地整理文书。
小吏:“”
户部官员:“”
“不行啊大人,文国公一直守在门口,下官根本进不去。”苏郎中苦着脸说道。
姚敬光将茶盏重重掷到地上,目眦尽裂:“谢峥!”
苏郎中缩着脖子,贴墙站着,弱声道:“大人,文国公将来是要她此举分明是奔着查杀贪官来的,不如您跟她服个软,认个错啊!”
姚敬光抄起毛笔丢出去,砸了苏郎中满脸墨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让他跟谢峥服软,下辈子吧!
姚敬光思及谢峥小人得志的嘴脸,以及家中堆积成山的金银,终是舍不得二品大员的尊荣和泼天富贵,待傍晚下值,独自去了千岁府。
见了姚昂,“砰”地往地上一跪,膝行上前,抱住阉人小腿,张嘴开嚎。
“义父,求您救我!”
姚昂端着茶盏,乜了姚敬光一眼,一抖小腿,将他踹了出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将谢峥高高捧起,是为了给朱思安添堵,而不是给他自个儿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