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你个满嘴谎话的老狗!”
沈仪冷着脸,一手按住谢元谨,抽得他嗷嗷叫,连声求饶。
“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让你多心疼我嗷嗷嗷!”
沈仪臊得慌,一把掐住谢元谨的胳膊肉,用力一扭,转个一百八十度。
谢元谨扑腾两下,根本不敢还手,可怜兮兮地看着沈仪:“我原本打算嚎两嗓子便停下,没想到”
沈仪冷哼,实在气不过,又狠狠掐了谢元谨一把,表情严肃:“今晚上不准吃饭!”
谢元谨嗯嗯点头,怂了吧唧表示:“娘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长这么大,也没受过几次伤,见娘子围着他嘘寒问暖,忍不住矫情了一把。
没想到竟被满满一眼识破,挨了娘子一顿打。
所以究竟是哪个混账说撒娇男人最好命的?
别让他逮到他!
沈仪轻哼:“这次差不多,再有下次我可不饶你。”
正欲坐回原处,余光瞥见一道紫色身影,沈仪身形蓦地僵住,一股热意涌上脸颊,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脖子里。
谢峥:“”
您二位是半点不把我当人呐。
“这是怎么了?”
苍老女声由远及近,落入沈仪耳中,宛如天籁之音。
沈仪当即舍了谢元谨,迎上司静安,向她告了一状。
司静安拧起眉头,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谨哥儿,你不该如此。”
谢元谨蔫头耷脑,瓮声瓮气应着:“儿子知错了,阿娘和阿娘莫要同我一般见识。”
司静安轻拍沈仪手背,姿态亲昵:“小仪莫气,后日除夕,不如罚他包饺子?咱们一家四口,早上要吃的饺子都让他来包。”
左右已经教训过了,沈仪并未揪着不放:“就听阿娘的。”
谢元谨如蒙大赦,擦去脑门上的虚汗,吐出一口浊气。
谢峥看得好笑,她这阿爹是有点作死基因在身上的。
让阿奶在她身旁坐下,谢峥笑问:“阿爹伤口可还疼?”
谢元谨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疼了!不疼了!”
谢峥笑了声,旋即正色道:“不过阿爹阿娘今日确实受了委屈,也怪我,这两日全城捉拿罪官,惹得某些人狗急跳墙了。”
谢元谨却是摇头:“阿爹不生气,也不委屈。”
“正相反,我跟你阿娘阿奶都很高兴,也很骄傲。”
“那么多骑在百姓头上吸血的大贪官都是咱家满满抓起来的,这两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大家伙儿夸赞文国公铁面无私,不畏强权哩!”
谢峥怔了下,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忽略耳尖微不可察的热意:“奉命行事罢了。”
司静安瞧出谢峥不好意思了,忍俊不禁,顺势转移话题:“朝廷抓了那么多人,许多官职有了空缺,翻了年怕是有的忙了。”
谢峥气定神闲表示:“无妨,候缺的官员多着呢,再不济还可以开恩科。”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广开恩科。
没毛病。
思及傍晚所见之人,谢峥往嘴里丢一颗梅子,也不嚼,就这么含着:“阿娘,您可还记得小舅舅?”
沈仪神情恍惚一阵:“自然是记得的。”
她娘家唯一可能还活着的亲人。
她的小弟。
沈永。
沈仪按捺心头感伤,飞快眨了眨眼,眨去眼底湿意,奇道:“满满问这个做什么?”
谢峥笑道:“阿娘当年与小舅舅走散,而今我手头有了些权柄,或许可以替您寻一寻小舅舅。”
沈仪双眼一亮:“可以吗?”
谢峥不答反问:“为人子女的想让阿娘高兴一场,有何不可?”
沈仪心跳加速几分,双手交握,语气难掩激动:“若能寻到,那便最好不过了。”
“你小舅舅的五官与我无甚肖似之处,脸模子却像是照着我刻出来的一般。”
“他耳垂肥大,是极有福气的长相,左眼皮有一块疤,是我儿时同他怄气,互殴时挠出来的,这一晃多年,也不知消了没。”
“对了,他耳朵后面还有一块红色胎记,个头不小,占了半个耳朵”
沈仪絮絮叨叨说着,哪怕分隔多年,时过境迁,小弟的模样仍然深刻地记在她脑海中,一刻不曾忘却。
谢峥一一记下,左手挽着阿娘,右手挽着阿奶:“回头我让人多加留意,时辰不早了,不如先去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