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永子引谢峥上二楼,行至走廊尽头,推开雅间的门:“国公爷,请。”
谢峥进入雅间,房门在身后关上,“嘎达”一声轻响。
“姚某贸然相邀,谢大人勿要怪罪。”姚昂斟茶,抬手示意。
谢峥与姚昂相对而坐,两指捏起茶盏,却未呷饮,手腕微晃,看那碧绿茶水摇曳生姿。
“华安绿茶,千岁爷好雅兴。”
姚昂笑了下,忽然发问:“谢大人可知,令尊因何而死?”
谢峥掀起眼帘,浅褐色眼眸犹如潜伏林间的蟒蛇,一瞬不瞬注视着姚昂。
姚昂笑意微凝,也不同她绕弯子:“我可以帮你。”
谢峥饶有兴致挑了下眉:“帮我什么?”
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姚昂心中不悦,面上未显分毫:“助你登基,为父报仇。”
谢峥指腹划过杯口,浸染湿意:“条件。”
姚昂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果然,没有人能扛得住皇位的吸引力。
“我要你封我为王,分我半数皇权。”
谢峥放下茶盏:“一山不容二虎,请恕谢某不能答应。”
姚昂眯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问:“谢大人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世上仅有姚某知晓令尊之死的真相。”
谢峥施施然起身,紫色袍角自绣凳垂落:“不劳千岁爷费心,谢某想要的,自会亲自争取。”
说罢一拱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姚昂望着那大敞的房门,不屑哂笑:“不自量力。”
谢峥来之前,他还想着如果她态度不错,可以考虑告诉她身中剧毒的事儿。
既然谢峥如此不识趣,他又何必烂好心。
他等着谢峥回过来求他。
或者,在求他之前毒发身亡
谢峥回到文国公府,刚踩着马凳站定,吉祥迎上来。
“公子,下午有罪官家眷去谢记闹事,伤了老爷。”
谢峥面色骤冷,阔步往明月堂去:“伤得重吗?”
吉祥小跑跟上:“额头被算盘砸了下,刮破一块皮,流了不少血。”
谢峥踹开迎上来,意欲献殷勤的管家:“是哪家的?”
吉祥应答如流:“是刑部尚书的妻女,她们是趁乱逃出耒的,护卫已将其扭送至刑部大牢。”
看来她下手还是太轻了。
“去查吴家。”
姓吴的判决已定,明日腰斩示众。
谢峥不打算更改判决,索性从吴家人入手。
伤害她阿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要以命相偿。
谢峥一阵风似的卷到明月堂,谢元谨正躺下床上哼哼唧唧。
“娘子,我头好疼。”
“娘子我会不会一觉睡醒变成个傻子?”
“娘子,如果我变成个傻子,你还会要我吗?”
“娘子”
谢峥脚下微顿,这声音怎么听起来中气十足的?
“笃笃笃——”
“阿爹。”
谢元谨舌头打个转:“满满进来。”
谢峥推门而入,视线落在雪白的纱布上:“阿爹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头晕头疼,恶心想吐等症状?”
不待谢元谨应答,沈仪先急声道:“你阿爹一直喊头疼,莫不是真的砸坏了脑子?”
谢元谨脸色僵了下,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丁点儿声音。
谢峥敏锐捕捉到谢元谨的不自然,眯了下眼:“阿爹,您当真头疼吗?若是疼得厉害,我便向宫里递个牌子,请太医来给您瞧瞧。”
谢元谨脸色越发僵硬,哼哼两声,声如蚊蝇:“只是有一点点疼,破皮的那处。”
沈仪愣了下,恍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几经变幻,终是没忍住,抽了谢元谨好几下,半点没留手。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吓唬我!”
“谢元谨,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也敢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