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三月初十,琉璃坊开张第十日,已有两千三百五十六次预约。
算上订金,共盈利十二万八千两,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早朝上,谢峥向百官分享了这一喜讯。
百官自是喜不自禁。
“不愧是仙人赐下的富国之物,一年下来至少能创下三百万盈利,抵得上全国大半年的税收了。”
“白糖和肥皂应该也快上架了吧?”
“据说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但只要买的人够多,同样可以日进斗金。”
“甚善!甚善!”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
直到乾清宫传来消息,陛下已到弥留之际。
一石激起千层浪,五品以上官员闻讯,立马放下手头公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乾清宫。
万寿节之后,建安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二月里尚且能喝些汤汤水水,待到三月,已经灌不下任何东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认不清人。
譬如几次,谢峥同朝中重臣前去乾清宫探望。
建安帝见了谢峥,登时泪流满面,嘴里含混嚷嚷着“太子”。
那模样,真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陛下请五位王爷、首辅大人和几位学士大人进去。”
禄贵走出来,哽咽着说道。
谢峥一行人踏入殿内,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味儿,夹杂一丝行将就木的腐朽气味。
建安帝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双目涣散,已然出气多进气少。
禄贵上前,将建安帝扶起来,半靠在软枕上。
建安帝已有数日滴米未进,连坐都坐不稳。
禄贵跪在龙榻边上,替建安帝撑着上半身。
“传朕口谕。”
嘶哑声音响起,谢峥霍然抬首,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
建安帝没有错过谢峥瞬间的神情变化,满心快意。
这几日,他装作口不能言,识人不清,正是为了这一刻。
几位大学士下意识看向谢峥。
五位郡王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直到此刻,他们心底仍存有一丝希冀。
万一皇伯父会越过谢峥,传位给他们呢?
“传位”建安帝喘了口气,“安郡王。”
大学士:“???”
五位郡王:“???”
谢峥表情怪异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建安帝痛快极了,他自觉大限将至,咽了口唾沫,张大嘴急喘几声。
正欲揭发谢峥恶行,忽然身上一疼,他竟说不出话来了。
建安帝:“!!!”
竟忘了禄贵这条老狗!
建安帝快要气疯了,憋在胸口的那团气突然就散了。
恍惚间,他似乎瞧见了周承诏。
身着龙袍,气度威严。
建安帝眼神涣散,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却是痴痴笑了起来。
周承诏啊周承诏,倘若你能如谢峥那般狠绝,也就不会死在我手里了。
不过谢峥聪明一世,终究还是输给了他。
哪怕便宜宗室子弟,他也绝不会让周承诏的子孙继承皇位。
礼郡王那几个害他病重,仅余下安郡王这一个选择。
而谢峥不曾认祖归宗,她若敢谋朝篡位,注定遗臭万年。
他周思安才是笑到最后的唯一赢家!
乾清宫外,百官齐聚于此,或翘首以盼,或窃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