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承运看向林琅平:“你我多年未见,何不过府一叙?”
林琅平将书册收入宽袖暗袋,了却一桩心事,笑容都轻快了许多:“乐意之至。”
三人登上马车,在百姓充满钦佩的目送下,辘辘往刑部大牢而去
半个时辰后,老荣王悠悠转醒。
荣王世子扑上来,跪在床前:“父王您总算醒了,真是吓死儿子了!”
老荣王怔怔看着帐顶,似在出神,良久后出声:“去请首辅大人过来。”
荣王世子不敢耽误,忙派人去请。
谢峥正处理公务,闻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老荣王挥退殿内伺候的宫人,连同荣王世子一并撵出去,浑浊却难掩锐利的眼凝视着谢峥:“他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谢峥并不意外老荣王会这么问。
相信除他以外,朝中不少人都是这么认为。
今日之前,她谢峥或许是周氏皇族的罪人。
但是今日之后,她便是周氏皇族的恩人。
是她,替天行道。
也是她,拨乱反正。
啊,多么伟大!
谢峥心底咏叹,面上无奈:“他曾派人杀我。”
“不止一次。”
过去种种,不过是出于自卫罢了。
老荣王长叹一声,眼底闪过晶莹:“本王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谢峥并未言语,向他作了个揖,转身退去。
临出门时,身后传来一声:“多谢。”
谢峥唇畔勾起浅淡弧度,袍角翻飞,大步流星离去-
当日下午,老荣王孤身前往慈宁宫。
谁也不知道他与太后谈了什么,只知翌日,太后传懿旨,将朱思安的遗体抬出梓宫,赐他一口薄棺,葬于顺天一百里外。
无墓碑,更无墓志铭,仅小小一个坟包,孤零零立于荒野之上。
同时,朝廷发布通缉令,全国通缉姚昂。
昨日姚昂当众揭穿朱思安的身份,后又趁乱逃逸。
他是朱思安以外,唯一可能知晓建安帝尸骨藏身之处的人。
蒙冤二十载,一朝大白天下,合该他让入皇陵,享万世供奉。
内阁中,谢峥得知通缉令一事,屈指轻叩桌案:“你可知真正的建安帝被他埋在何处?”
007一阵沉默:【毒杀后焚尸,尸骨无存。】
谢峥眸中闪过莫名情绪,轻唔一声,提笔批阅公文
当日下午,有人敲登闻鼓。
新帝年幼,不擅处理政务,登闻鼓院便将此事上报内阁。
那官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语气飘忽:“是前太傅赵靖典,前前礼部尚书宋锐,铁面御史元正清”
他接连道出数十名早已死于阉党之手的官员姓名:“他们说,许无垠许大人贪墨事出有因,特来为他作证。”
谢峥拄着下巴,眼底掠过异彩。
谁又能想到,人人喊打的阉人狗腿子私下竟做出如此伟大的事情呢?
宋婧和那几个姑娘若是知晓亲人仍在,怕是要高兴疯了。
谢峥不着痕迹勾了下唇:“请他们过来。”
而后又让小吏通知次辅及几位大学士,共同商议此事。
最先赶到的是内阁官员。
他们满面惊异,甚是难以置信。
“他们居然还活着?老夫以为他们早已遇害了。”
“活着就好,他们都是大周的股肱之臣呐!”
一炷香时间后,击鼓之人鱼贯入内。
内阁官员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
时光如流水,一晃十九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