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连声附和。
杜大人是个暴脾气,属炮仗的,一点就炸。
东宫仅存的独苗苗遇害,让他如何能忍?
杜大人看向书桌后的老者,吹胡子瞪眼:“都这个时候了,老公爷您怎么还有心思作画?”
郡主是东宫唯一的指望,承载着无数东宫党的心血与希望。
而今重伤落水,九死一生,他们一整日坐立难安,下了值便马不停蹄赶来承恩公府,与老公爷商量对策。
因着着急上火,杜
大人嘴上起了几个燎泡,咽唾沫都疼得慌。
老公爷倒是好,竟还有闲心在这里作画,真真气煞他也!
乔承运提笔勾勒,圆胖雀儿栩栩如生:“等。”
众人不敢苟同。
“坐以待毙不可取。”
“万一幕后之人赶尽杀绝,后果将不堪设想。”
乔承运语气沉着:“我已派人前往南直隶寻找郡主,并暗中调查夜袭真相。”
以谢峥的诡诈,他不信她毫无准备。
那可是将朱思安、姚昂及满朝文武玩弄股掌之间的阴谋家,怎会不知几位郡王的谋算?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长叹一声。
“也罢,只能静观其变了。”
此刻,他们早已忘却谢峥乃女子之身,什么礼教什么纲常统统抛诸脑后,满脑子都是谢峥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的模样。
无论哪个郡王上位,身为太子党,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甚至还会累及家眷。
太子殿下生前于他们有恩,他们愿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可他们的家眷不该卷入其中。
现如今,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郡主已经死里逃生,正躲在某个地方,等待朝廷救援。
而他们,会在顺天府稳住后方,等待郡主归来。
只要郡主能平安归来,他们绝不再计较她的性别,定唯她马首是瞻!
端郡王府,数十拥趸齐聚一堂。
一人拱手而立,慷慨激昂说道:“王爷,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端郡王自是蠢蠢欲动,他做梦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仍有顾虑:“不知是本王的哪个兄弟对谢峥动手,万一他跟本王打着同样的主意”
那官员不以为意:“王爷您与三千营副指挥使交好,等同于手握数万兵马,再算上您的两万私兵,区区皇城如同纸糊,根本不堪一击。”
“您若实在放心不下,可以将刘副统领拉拢来,届时里应外合,不费一兵一卒,整个皇宫便可成为您的囊中之物。”
端郡王心下略定。
朱大人所言极是,他手握重兵,至少有七成胜算。
这时,一幕僚出声道:“不过王爷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无论是哪位郡王动的手,都是冲着那把龙椅去的,难保不会在您之前有所动作。”
“安全起见,在下以为您应当许以重利,再拉拢一两位郡王。”
“且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最好就在这两日起事。”
面容清俊的幕僚以手为刃,利落斩下,神色难掩狠厉:“攻下皇宫,抓住小皇帝,再将所有与您作对之人斩草除根!”
“届时,活着的自会拥立您登基称帝。”
一番劝慰之言,令端郡王的信心高度膨胀,全然不顾席间劝说他三思而行的官员,命管家设宴款待门下拥趸,自个儿连夜赶往最近的襄郡王府。
襄郡王已经歇下,听闻端郡王深夜造访,强忍怒气去了书房。
二人一打照面,端郡王便直截了当说明来意,末了郑重承诺:“我若成事,定允你世袭亲王之位!”
襄郡王眼底掠过诡谲暗芒,面上含笑,为端郡王斟茶:“成交。”
“王爷,端郡王去了襄郡王府。”
礼郡王三指托着烟杆,倚靠在贵妃榻上,眯着眼吞云吐雾。
“将消息传给老四和老七。”
亲信应声退下,轻轻掩上房门。
礼郡王不缓不急吸上一口,享受烟气入喉的快感,缓缓笑了。
他身后,琉璃窗外夜色沉沉。
看似风清月朗,实则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