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日,南直隶仍无消息传来。
“有时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安大人此言差矣,运河水势凶猛,首辅大人又身受重伤,怕是凶多吉少了。”
正值下值时分,说话的官员声音未加掩饰,引得无数官员侧目而视。
“没记错的话,此人是端郡王的人?”
“他不会以为那位没了,端郡王便有机会上位了吧?”
端郡王好大喜功,冒失鲁莽,哪怕没有幼帝,没有谢峥,他也绝非明君之选。
“甭搭理他,赶紧回家去,今儿这天阴嗖嗖的,甚是闷热,像是要下雨。”
“是极!下午去户部送清册,只那么几步路,便汗如雨下”
众人三五成群往外走,竟无一人回应安大人的放肆之言。
首辅大人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她若平安归来,得知他们落井下石,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些话啊,还是憋在肚子里为妙。
少说话多做事,方能活得长久。
安大人闹了个没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横竖谢峥已死,待王爷夺得大位,他们只配趴在他的脚边,舔他的靴底
戌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似要将暗沉沉的天幕撕成两半。
紧接着,隆隆雷声响起,震得人头昏脑涨,心乱如麻。
不消多时,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端郡王府的幕僚望着,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慌:“王爷,今夜雨势过大,是否要”
劝说声戛然而止,未尽之言在端郡王的瞪视中咽回肚子里。
端郡王身披甲胄,大马金刀坐着,擦拭手中长剑:“下雨好啊,下雨就跑不远了。”
最先为端郡王出谋划策,提议拉拢襄郡王的崔姓幕僚拱手:“王爷英明。”
端郡王难掩得色,将巾帕丢到桌上,长剑悬于腰间,阔步往外走去。
门外雨幕中,立着数百将士。
端郡王声如洪钟:“谢峥以女子之身摄政,危害社稷,动摇国本。本王不忍江山社稷毁于一女子手中,决意清君侧,诛奸佞。”
“诸位,且随本王杀入宫中,铲除挟持陛下的奸佞乱贼,安定天下!”
众将士高举手中刀剑:“杀!杀!杀!”
襄郡王同样身披甲胄,立于端郡王身后。
檐下灯影摇曳,襄郡王半张脸隐没黑暗中,只一双眼透出难言意味。
端郡王翻身上马,携两万私兵并四万三千营将士,直奔城门而去。
守城士卒早被端郡王收买,见兵马到来,主动打开城门。
六万兵马长驱直入,一万人负责抓捕朝中百官及其家眷,余下五万则直奔皇宫而去。
而在另一边,顺天城外,一波人马逆风疾驰,踏着雨花赶往文国公府名下的温泉庄子-
“轰隆——”
雷声炸响,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沈仪猝然惊醒,心头莫名一阵惊悸,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娘子,怎么了?”谢元谨半睡半醒,见沈仪坐起身,捂着胸口不知在想什么,也跟着坐起来,迷迷瞪瞪抚着她的背,打着哈欠问,“可是做噩梦了?”
不待沈仪回应,窗外响起一声惨叫。
隔着雨幕传来,无端阴森。
夫妇二人俱是一惊,紧握住彼此双手。
“怎么回事?”沈仪心提到嗓子眼,惴惴不安。
谢元谨披衣而起,站在窗户后头往外瞧,什么也没瞧见。
他迟疑须臾,走到门后。
沈仪低呼:“谨哥!”
谢元谨安抚两句,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雨丝扑面而来,一同涌入鼻息的,是浓郁铁锈气味。
谢元谨心猛地一跳,正欲关上门,却见一人手持长剑,穿过雨幕疾奔而来。
“老爷。”
来人走近了,竟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