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当日,谢峥立于城墙,阳光与车马一同映入她眼底。
“看见了吗?那是你阿娘。”
谢峥凝视着年过四旬,容貌清艳的女子,低声呢喃。
她没有资格替原主原谅那些人,原主也无法向她转达自己的意愿。
但是谢峥觉得,原主与她截然不同。
那是个善良而柔软的好姑娘。
如果原主还在,她一定想要亲眼见一见她的生身母亲。
“你应该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去到一个父母双全,幸福美满的家庭,快乐度过一生。
“定是如此。”
谢峥有阿爹阿娘,她希望原主也有
先帝嫔妃离去,偌大皇宫瞬间空了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谢峥处理完政务,从密道出宫。
景嘉帝禅位后,谢峥让人将密道重新修缮一番,将土路改成石板路,两旁装点烛台,以便来去自如。
登基后,谢峥也曾想过,封谢元谨为太上皇,沈仪为太后。
圣旨都已经拿出来了,却被他二人严词制止。
“即便满满改了国号,满朝皆知你是周氏血脉,我跟你阿爹名不正言不顺,恐将惹人非议。”
“做了太上皇,肯定要留在宫里。那四四方方的宫墙,一眼望到头,不得闷死我?”
司静安也跟着劝说:“满满初登大宝,当君臣同心,稳定朝局,切不可任性而为。”
沈仪摸了摸谢峥鬓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们就在宫外,满满得空了,回来看一看我们,陪我们吃顿便饭就好。”
谢峥只好作罢,以谢氏抚育有功为由,封谢元谨为宁国公,授予司静安和沈仪一品诰命,又封沈永为长平侯,将文国公府改为宁国公府,又赐长平侯府一座。
不过沈永孤身一人,仍然住在宁国公府。
走出密道,宁国公府静悄悄的。
谢元谨和沈仪姐弟二人回凤阳府迁坟了,只司静安一人在饭厅里用饭。
“阿奶。”
司静安循声望去,见谢峥一袭道袍,不由笑弯了眼,让丫鬟添一副碗筷。
谢峥陪着司静安用了夕食,乘车往城南而去。
数日前,城南新开了一间画坊。
京中文人雅士皆知,那画坊乃是画鬼宁邈开设,画坊中尽是他的画作,同时还展示其他画师的画作。
自开张至今,画坊每日宾客如云,有单纯前来赏画的,也有一掷千金购画的。
谢峥从后门进入,窸窣脚步声引得院子里正对弈的两人看过来。
“素方!”
陈端和李裕异口同声唤道。
谢峥嗯一声,毫不见外地斟一杯茶,在旁观棋。
七月宫变,百余名官员流放,谢峥趁机将陈端、李裕还有余家兄弟两个调回京中。
前二者为官四载,有功绩在身,分别入户部和工部,出任五品郎中。
后二者为官不足两载,资历尚浅,虽也在六部,却是出任六品员外郎一职。
谢峥从不怕有人诟病她因公徇私。
她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登上帝位,当然要随心所欲,护她想护之人。
谢峥呷一口茶:“承卿呢?”
“还在前头接待客人。”陈端捻着棋子,眼神直往谢峥脸上飞。
谢峥眼风一挑,凌厉毕现:“看什么?”
陈端咂了咂嘴:“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
昔日小伙伴女扮男装不说,竟然还成了九五之尊。
“难道我是女子,成了皇帝,你们便不认我这个朋友了?”谢峥纵观棋局,“若修,你快输了。”
陈端脸色瞬变,哪还顾得上感慨,定下心神,全力应战。
李裕吃吃地笑,回应谢峥:“自然不是。”
“无论你是男是女,是平民还是天子,都是谢峥。”
而谢峥,是他们的莫逆之交。
此生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