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善咬了咬唇,望向墙角的长弓。
她至今仍记得,第一次拉开弓弦时心如鼓擂的那种感觉。
是激动,亦是欢喜。
甭管旁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容善就是很喜欢练武射箭。
她知道,当今陛下是个女子。
陛下力排众议,为女子谋福祉,身为女子,她也想为陛下征战沙场,保卫疆土。
“我去。”
容善握紧长弓,眼眸明亮,充满坚定与无畏
崔氏绣坊后院,欢呼声迭起。
“太好了!”
“原以为是奢望,不想有生之年竟成了真。”
众女子激动得脸颊绯红,握紧彼此双手,眼底泪光盈盈。
“陛下真真是天下女子的救主。”
就在数日前,一则消息在青云文社内部流传开来。
永宁女帝正是宁瑕夫人!
青云文社成立至今,社员皆知文社有两位创始人。
宁瑕夫人和希明夫人。
希明夫人掌管崔氏,常年辗转各地,许多社员都亲眼目睹过她的真容。
唯独另一位宁瑕夫人,多年以来从未现身。
她们只知宁瑕夫人是女子,是何模样,秉性如何一概不知。
也有人向希明夫人打听,却被希明夫人四两拨千斤,轻言敷衍了过去。
原以为,宁瑕夫人注定要成为青云文社永远的不解之谜。
谁承想,以神秘著称的宁瑕夫人竟是龙椅上那位。
陛下不仅破例开放女子科举,更是为女子争取到许多与男子相当的权利。
譬如继承权。
譬如缠足。
譬如立女户。
“我阿娘只有我一个女儿,近年来,庶子逐渐长成,个个显出狼子野心,对我阿娘连表面的恭敬都没了,从不来正院请安,也不再唤我阿娘母亲,而是改口成了夫人。前两日我阿娘还在担心,我嫁了人无所倚仗,在夫家受欺负。如今可好,那世女之位我怎么也得争上一争!”
“合该如此!同为一父所出,难道只因为他们是男子,比女子多出二两肉,便高人一等,占尽好处吗?”
一旁的女子翻个白眼:“这话说得也太糙了些。”
众人哄笑。
笑声
清脆,宛若莺啼,动人悦耳至极。
“打今儿起,女子也不必再受缠足之苦了,真好呀。”
虽说在青云文社的宣传下,缠足之危害人尽皆知。
可总有某些人家,为了攀附富贵,不惜牺牲家中女子,将小小的人儿按在榻上,折断双足,将她们包装成一件精心装点的礼物,献给富贵人家,为婢为妾。
她们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而今朝廷明令禁止缠足,若有人阳奉阴违,必然是要吃官司的。
“我已经决定了,明年报考会试,待我年满十八,便另立女户。便是伶仃一人,便是被厉鬼吓死,我也不要被爹娘几两银子卖了,给小弟娶媳妇。”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到时候偷偷考试,偷偷立女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官府不同意怎么办?”
“所以当务之急,要先设法立身。”
“没错!上上之策便是入朝为官,再不济也要做个营生。”
“这个可以!刚好我手头有些积蓄,姐妹们若是有心置办营生,尽管来寻我。”
“多谢陈姐姐。”
“谢什么,姐妹之间合该互帮互助。”
欢欣之余,众女子自发坐到座位,翻开四书五经。
“陛下为我等煞费苦心,我等断不可输给男子,令陛下颜面无光。”
“十年磨一剑,是时候让世人瞧一瞧女子的真本事了。”
“届时科举场上,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快哉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