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被许清泽察觉,惹得少年更加抗拒,他们不敢使用灵舟,只能靠自身飞遁跟着。
可几人所修功法本就不是遁术类,全靠灵力硬撑,勉强能跟上灵舟的速度,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难得。
“师兄,我实在撑不住了,歇会,稍后我再顶上!”一名随从脸色发白,扶着云层喘息,灵力消耗得几乎见底。
谢朝望着不远处渐渐变小的青竹灵舟,眉头紧锁,只能点头道:“去吧”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心里也满是急切,大师兄怎的还未来?
许清泽不知身后的追逐与牵挂,独自站在青竹灵舟的舱外,衣摆被夜风轻轻掀起。
他抬眼望着不远处的明月,云海在脚下缓缓流淌,月光洒在他脸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心里翻涌着苍凉与悲痛,想起林惊寒时的温柔与情爱,又想起谢玄铮带来的、那些被强迫的日夜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拉扯,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船舷上,无声无息地晕开一小片湿痕。
清丽的面容本就生得极好看,此刻染了泪痕,在月光映照下更显楚楚动人,连眼底的倔强都添了几分让人心怜的姿色,竟让周遭的云海明月都似是失了几分光彩。
不远处的云层间,一艘饰满珠玉、通体鎏金的华丽灵舟正缓缓航行。
舟上一名身穿红衣锦袍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释放神识探查周遭,神识扫过那艘朴素的青竹灵舟时,本是随意一瞥,却瞬间顿住。
待看清舱外那抹纤细的身影、以及月光下那张带泪的脸时,男人眼底骤然闪过惊艳,随即又添了几分性趣。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神识竟迟迟没有收回,目光牢牢锁在了青竹灵舟上的许清泽身上。
那抹身影太过夺目,连伴在男人身旁的两名女修,也在这一瞬间被衬得失了色彩,妖娆妩媚的身姿,此刻竟显得有些刻意。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青竹灵舟的方向,手指微微一抬:“你们先下去。”
“是,主人。”两名女修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生怕扰了男人的兴致。
她们刚离开,男人周身便卷起一阵红风,红衣猎猎,身影如一道赤色闪电。
只一闪,便冲破云层,瞬间飞出千里,朝着那艘青竹灵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少年并不知,在外行走需时时警惕,灵舟更要提前布下隔绝神识的禁制。
那是修士在外最基本的自保手段,否则极易被心怀叵测之人窥探到踪迹,招来无端灾祸。
待飞至青竹灵舟不远处,红衣男子透过云海,愈发看清了舟上的人儿。
少年垂着眸,指尖还在轻轻拭泪,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水珠,连肩头都微微发颤,那模样竟让他生出几分罕见的怜惜。
他掐了个隐匿诀,彻底藏起自身气息与身形,如一阵无声的风,悄无声息落在青竹灵舟的舱边,就坐在许清泽身旁。
许清泽刚抚去眼角的泪痕,想转身回舱平复心绪,余光却瞥见身旁多了道身影,猛地顿住,抬眼看清来人时,声音都带了颤:“你,你是谁——”
他顿时吓的瞪大了眼睛,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眼前的红衣男子生得极是邪魅风流,眼尾微微上挑,唇边噙着浅笑,虽说半点气息都没显露。
可许清泽被谢玄铮困着时,早已对高修为者的压迫感极为敏感,他清楚,这人的修为绝高,半点不比谢玄铮低。
男子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非但没退开,反而微微倾身,姿态愈发风流,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侵略性:“小美人,瞧你哭得可怜,怎么一个人在此?没个伴陪着,多不安全。”
许清泽本就被过往的事搅得难受至极,此刻哪还有心思应付陌生人,也不管对方修为高低,冷冷抬眼:“与你无关,快些离开。”
看着小美人眼底的倔强与疏离,红衣男子反倒不恼,慢悠悠站起身。
一步一步朝他逼近,语气依旧带笑,话里却藏着威胁:“你这是要去哪?孤身一人多危险,我送送你如何?要知道这外面邪修可不少,若是被他们看见你这模样,你……”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陡然溢出,合体期修士的威压如巨石般砸向许清泽。
“唔……”许清泽被压得闷哼一声,心头骤然一紧。
暗道不好,这人才是邪修!他不敢耽搁,立刻运转灵力抵抗,同时飞快掏出一叠符箓,毫不犹豫地朝红衣男子甩了过去。
那是先前谢玄铮闭关时,他画的天雷符,,每一张都耗尽了心思,威力远胜寻常符箓。
红衣男子神色骤然一沉,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年竟还敢反抗,想伸手阻挡已来不及。
天雷符在他面前轰然炸开,雷光翻涌,震得灵舟都剧烈摇晃。
他只来得及仓促展开灵盾护住自身,再抬眼时,却早已没了许清泽的身影。
少年借着雷光掩护,一头钻进了下方的云层,飞快遁走。
与不远处苦苦追赶的谢朝四人打了个照面。
许清泽脚步未停,目光却不由自主扫向身后,不待谢朝反应,他已看见那艘青竹灵舟被天雷炸得支离破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下一秒,一道红衣身影便从炸毁的灵舟残骸里飞出,周身气息翻涌。
“怎的是这老怪?”随行的一名修士突然惊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是清月宫的长老,修为已到合体期,都一千岁了,还如此招摇过市!”
谢朝心头一凛,立刻握紧手中灵剑,其余三人也瞬间察觉不对,纷纷祭出法器,四人呈合围之势,挡在了许清泽与红衣男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