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石床边坐下,垂眸看向腕间那枚泛着淡淡蓝光的玉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镯的纹路:“惊寒……”
话音落下,他才猛然回神,抬手摸了摸眼角,竟不知何时沁出了几滴泪痕。
许清泽吸了吸鼻子,将那点脆弱尽数压下,抬手拂去泪痕,盘膝坐在石床上,缓缓闭上眼。
几日后,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灵光波动,一道灵讯破空而来,悬在石门之外轻轻打转。
许清泽睁开眼,指尖一勾,灵讯便稳稳落在掌心。
看清上面的字迹,他眉眼瞬间亮了,忍不住轻轻一笑。
是祝青阳发来的,说历练的同伴已集齐,在山门处等他。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摆,身形一闪便飘出洞外。
指尖轻捻,一缕灵力托着他升空,按照灵讯上标记的方向,朝着玄鸾宗山门飞去,风掠过发梢,连带着心底的沉闷,都散了几分。
一道玄黑身影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谢玄铮的目光牢牢锁着前方那道浅白身影。
许清泽循着灵讯的指引,很快便在山门不远处看见了灵舟。
灵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祝青阳正站在船头朝他挥手,他身形一晃便落了上去,笑着唤了声“师兄”。
“清泽,这位是我至交好友,沈砚秋。”祝青阳侧身让出身后的人,笑着介绍道。
许清泽抬眸望去,只见沈砚秋身着藏青道袍,相貌堂堂,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看着便让人觉得可靠。
他当即拱手,语气略客气:“道友。”
“哈哈,青阳,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小师弟啊?”
沈砚秋却没按常理回礼,反倒拍了拍祝青阳的肩,说话格外洒脱,“我瞧着他周身灵力浑厚,修为分明比你高些,依我看,该是你叫他一声师兄才对——”
这话一出,祝青阳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许清泽也忍不住笑了,连带着初见的拘谨,都消散了大半。
沈砚秋又补了句:“此次同行的还有四位道友,这会儿都在舟内房里歇着养神,等他们出来了,我再一一给你介绍。”
“好。”许清泽应得轻快,眉眼间满是明朗的笑意,连眼底都盛着细碎的光。
他真的从未如此自在过!
三人又说笑了片刻,灵舟即将启程,祝青阳便领着许清泽往舟内的舱房,沿途还细心指了指几处已经住了人的,他与好友同住一间。
走到房门外,祝青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语气格外温柔:“清泽,你今日可还高兴?”
他从前对这小师弟确实存过几分逾矩的情意,可自从知道许清泽寻道侣的心意,便将那份心思悄悄藏了起来,这几十年不见,也慢慢淡去,如今只剩牵挂。
只是先前见许清泽提起道侣时神色躲闪,总觉得他过得并不顺心,此刻见他笑眼弯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只盼着他是真的安好。
“多谢挂念,我很高兴。”许清泽抬眸,淡淡一笑,眉目如初,只是眼底那点真切的暖意,藏都藏不住。
祝青阳怔怔地看了他片刻,像是被这笑容染了心绪,不知不觉也微微勾了勾唇,语气愈发柔和:“这就好,你好好歇息,有事我再叫你。”
“好。”许清泽轻轻点头应下,抬手推开房门,又回头冲他笑了笑,才转身进去,将门外的光影与温柔,一并隔在身后。
许清泽回到房内,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很快便沉入修炼。
灵舟平稳前行,窗外星光流转,他周身灵力缓缓萦绕。
夜色渐深,一道传音忽然传入耳中,是祝青阳的声音,说舟内其余几位道友已然起身,邀他到甲板一同商量此次历练的具体去处。
许清泽收了功法,起身整理了下衣摆,推门而出。
刚踏出房门,一阵寒意便骤然袭来,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四周,灵舟甲板上灯火通明,却未察觉半分异常,只得压下心底的疑惑,快步朝甲板走去。
此时的甲板上,已然围坐了几位修士,正低声交谈着。
许清泽扫过一眼便知,修为大多在元婴后期与化神初期,这般修为阵容,在此次历练中已是稳妥。
这般算来,他的修为竟还在这几位道友之上。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一位身穿紫衣的青年。
青年斜倚在栏杆上,周身气息带着几分阴暗晦涩,却又无半分邪恶之感,想来是与他所修炼的功法属性有关。
他抬眼扫过许清泽周身,感知到那股远超同龄人的灵力波动,眉梢微微挑起,眼底多了几分明显的兴趣。
本性难改
其余两位道友,一男一女,也纷纷抬眸看来。
看清许清泽的年纪与修为后,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诧,却也极快收敛神色,恢复了平静。
沈砚秋见他过来,当即笑着起身,抬手招呼道:“各位,这位就是青阳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的小师弟许清泽!别看他模样看着小,性子也温和,可修为却比你们几个都要高,哈哈哈!”
紫衣青年嗤笑一声,语气冲得很,眼底却藏着笑意:“你与他比如何?”这话听着呛人,但谁都听出是玩笑。
祝青阳立刻拆台,故意逗他:“就是,沈兄,既然这么说,不如与我这小师弟比试一番?”
“那我怎敢!”沈砚秋一把勾住祝青阳的脖子,笑得促狭,“若是不小心伤到他,我们青阳还不伤心死?”
“去去去!”祝青阳被说得面色一红,伸手推搡开他,认真替许清泽说话,“我师弟修为可不低,未必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