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心里啧了?一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要迟到了。迟到会扣钱的。”
招数虽然简陋,但异常有效。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想到燕信风为了?躲他,连扣钱这种烂招都?想得出来,就熄灭了?继续纠缠的心思,悻悻地“哦”了?一声,抓起外套匆匆出门了?。
……
今天的工地还是和昨天一样无聊。
重复的体力?劳动中,卫亭夏认识了?一个工友,是个和他一样负责搬砖的男人,话很多。
两人认识不到半天,卫亭夏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原住址、家庭成员构成,乃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工资数额。
这人也是前段时?间才逃到主城基地的避难者。
基地暂时?还没给他发放长期居住证,他只能找些像这样消耗体力?的零工,拼命赚取积分和贡献点,试图换取一个长久留下的资格。
交谈间,男人提起了?自己原先所在的那个小基地是如何覆灭的。
“你想象不到那种场景,”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一切都?没了?。它们突然就开始冲击我们的城墙,死了?一片又一片,前赴后继,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无论?如何都?要冲进来……”
人类的哀嚎与温热的鲜血仿佛还浸染在记忆里,男人提起往事时?,手指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
“太多人都?死了?……我觉得有些人,甚至都?没机会变成丧尸,就被?啃干净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氛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自嘲般问道,“你说,光剩骨架……还能咬人吗?”
卫亭夏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和他一起,将沉重的石头搬到另一边。
就在这时?,一点醒目的黄色从他视线边缘闪过。
是那个小队长。
他正快步穿过工地,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临时?工服的人。
城墙修复是迫在眉睫的要务,尽管卫亭夏被?塞进了?工程队,但他是个不吃饭不干活的主,比起出卖劳动力?,他更像是个来体验生活的特殊存在,工程队当然没把他真的算在正式员工中。
所以又是一番紧锣密鼓地招罗人手,看样子,今天终于全部?到位了?。
卫亭夏将石头扔在指定区域,挺直腰身望向那群新人。
旁边的男人知道卫亭夏来历不一般,干不干活都?无所谓,便也没多话,整理了?一下手套,准备再去搬下一趟。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就发觉身旁的卫亭夏动作?完全僵住了?。
工友诧异地抬头,看到这个平日里情绪稳定的漂亮小哥,此刻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得吓人。双眼瞳孔急剧收缩,紧盯着某个方?向。
即便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线手套,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工友心下疑惑,顺着卫亭夏死死盯住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几个新来的工人正低头戴着安全帽,准备投入工作?,看起来很普通,没有问题。
“喂,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旁边歇会儿?”工友忍不住碰了?碰卫亭夏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