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神,用力?摇了?摇头。
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声音里的异样:“……没事。”
说完,他几步上前,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小队长。
“麻烦问一下,”卫亭夏的声音保持平稳,“刚才来的那几个人,是负责搬运的?”
队长停住脚步,点头:“对,新招的,补齐人手。”
卫亭夏藏在手套里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目光投向人群中那个最高的身影,追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队长眯着眼朝那边辨认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答:“好像叫……赵怀仁。对,是这个名字。”
“知道了?,谢谢。”卫亭夏低声道。
队长很快便转身忙去了?。
卫亭夏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悄然投向那群新人。
他看得十分谨慎,没有任何人察觉,那个名叫赵怀仁的男人已?经戴好安全帽,正准备开始干活。
当他弯腰搬起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直起身的那一瞬间,在卫亭夏的眼中,那灰扑扑的石头混乱变形,最终幻化成一柄血迹斑斑的砍刀。
幻觉中,赵怀仁背靠着粗糙斑驳的墙面,大口喘着气?,费力?地将肩膀上一块腐烂的皮肉撕下,随手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扯出一个带着疲惫和扭曲笑。
“燕队,我以前在南墙那边搬过石头,一天就挣一积分,真过不下去了?,怎么有的人能赚大钱,我就非得过那种日子呢?”
……
卫亭夏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冰水中。
这个人真的存在。
燕信风发现回家的卫亭夏情绪很低落,心中狂喜。
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赚钱没意思,想放弃了??
这太好了?!
勉强压住笑,燕信风轻咳一声,摆出最贴心的姿态,半蹲在卫亭夏身边。
他轻声细语:“怎么了?,累了??”
确实挺累的,不过主要是心累。
卫亭夏觉得角度挺合适,顺手就去摸燕信风的脸,摸了?两把后心情好点了?。
“我不累。”他说。
“瞎说,你怎么可能不累?”
燕信风拒绝接收任何他不想听?的信息,絮絮叨叨地继续他的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