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挪开手臂,睁开了眼睛,眸中虽然依旧带着倦色,却多了一丝锐利的光。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果断:“帮我全面检测我现在的体质数据变化,重点是与丧尸病毒的核心?序列进?行比对。”
[这项分析的运算量会非常庞大?,过程可?能会很艰难。]
“关闭所有非必要程序,”卫亭夏指令明确,“集中所有算力,专心?跑这个。”
0188没有再用语言回应。
它?那由数据流构成的柔软虚拟触手在半空中轻轻摆动,比划了一个清晰的ok手势。
随即,它?的光晕向内收敛,变得极其微弱,最?终如同隐入虚空般,彻底消失了踪迹。
卫亭夏重新闭上眼睛。
……
再次醒来,是他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的手腕。
来者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什么的谨慎,显然以为他仍在熟睡。
卫亭夏闭着眼,感受着那人?轻柔地解开他的袖口,将布料缓缓向上推折,直至露出整段左臂。
接着,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包裹伤口的纱布边缘,极轻地按压探查,确认伤口愈合的进?度。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
卫亭夏缓缓睁开眼,视线撞进?一片深沉翻涌的黑色潮水里。
他在沙发里微微动了动,轻声问:“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燕信风回答,手下检查的动作没有停下。
“你应该痛哭流涕才对,”卫亭夏语气平淡,“因为你本?来都不打算回来了。”
这是事实。
如果不是卫亭夏最?后动了手脚,修改了其他队员的相关记忆,他们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重返主城基地。
燕信风闻言,空着的那只轻轻将卫亭夏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向一边,声音柔和:“是啊,我的心?里正哭着呢。”
卫亭夏便抬起右手,指尖抚上他的眼角,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真可?怜。”
说完,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燕信风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顺势将他揽住。
两人?靠在一起,朝着卧室方向慢慢挪动。
这一次,燕信风没有再流露出任何要去?次卧的意?图。仿佛这半个月的分离与生死边缘的挣扎,已将他之前那些固执的坚持彻底砸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卫亭夏满意?地蜷缩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再次合上眼睛。
他们之间确实还有太?多问题需要厘清,或许还需要经过许多次争吵才能找到平衡点,但?今晚,他愿意?大?发慈悲,让燕信风休息一下。
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燕信风依然被困在梦里。
更准确地说,那些梦境从未真正放过他。
离开森林后,梦境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它?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切换穿梭,像一帧帧失控的放映片。
上一秒是倾塌的废墟,下一秒就变成血色的走廊,一种?绝望尚未散去?,另一种?更深的绝望已扑面而来。
燕信风猛地从这场无止境的奔逃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