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对上一双在昏暗中静静凝视着他的眸子?。
卫亭夏醒了,正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看?他。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燕信风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随即心?头一沉,明白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
然后,他听到卫亭夏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清晰而平静。
“你一直在做梦吗?”
燕信风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没有。”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短暂的迟疑,和声音里尚未褪尽的沙哑,都让这个谎言显得不堪一击。
卫亭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燕信风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却看?不清他眼底更深处的情绪。
卫亭夏根本?没有理会他那拙劣的谎言,只是平静地继续追问:“你梦见了什么?”
燕信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想将那些残像隔绝在外,再睁开时,声音低沉:“……什么都有。”
闻言,卫亭夏调整了一下姿势,半靠在床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燕信风的肩膀上轻轻摸索,如同触碰一片濒临碎裂的玻璃。
他再次问道:“你梦见自己变成丧尸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被刻意?压制的画面猛地冲破禁锢。
推搡他的那双手,绝望的捶打,以及皮肤上疯狂蔓延开来的不祥的青紫色尸斑。
平生第一次,燕信风承认了。
“是。”
卫亭夏沉吟了一下,客观地评价道:“这确实是个噩梦。”
燕信风被逗得扯出一个短促的笑,带着点荒诞的被认可?般的自豪感:“对吧?”
“还有呢?”卫亭夏追问。
笑意?戛然而止。
“没有了。”燕信风的声音重新绷紧。
卫亭夏皱起了眉。
窗外的夜色深沉,主城基地与他们离开前并无二致,偶尔有微光从高处滑过。
燕信风知道,指挥中心?今夜注定无眠,他们必定在彻夜分析带回的数据,争论着基地是该搬迁,还是采取其他手段应对那潜在的尸潮威胁。
“你真是个公主。”卫亭夏忽然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出乎意?料地,燕信风又笑了,笑声沙哑粗糙,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