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株异常细弱,几乎可以说是柔嫩的藤蔓梢,悄无声息地蜿蜒至他面前。
它?犹豫般地顿了顿,然后极其轻柔地蹭过了燕信风湿润的眼角。
为他拭去泪水。
别哭。
藤蔓想?说。
别哭,公主。
……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先前吞噬一切的尸潮凝固成一片狰狞的雕塑群,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株通天彻地的巨藤,以及空气中仍在缓缓飘荡的莹白光点?。
劫后余生的人?们?呆立在城墙上,望着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
“是神迹吗……”
没人?能回答。
在这片弥漫的震惊中,燕信风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其他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株的藤蔓主干上,踉跄着,一步又一步,极其迟缓地朝它?靠近。
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在往本就碎成一片的心肺上砸下?更重的一拳。
有人?在他身旁低声问,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与?探寻:“燕队……这,这是他吗?”
燕信风没有回答。
他好像被丢进了一罐透明的玻璃瓶中,置身在无穷无尽的虚妄里,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与藤蔓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但短短的几十米中,燕信风摔倒了两次,因为他看不?清眼前的路。
反应过来的人?们?从?他身边奔跑着离开,他们?需要去逃命或者确认情况,人?流从?他身边分成两股,又很?快汇合,好像燕信风在某一刹那,变成了深埋水底的石头。
等他终于抵达藤蔓面前时,手上已经血肉模糊。
燕信风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了藤蔓表面。
“小夏……”
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夏……”
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藤蔓的瞬间,冲天的藤蔓开始缓缓收缩。
它?不?再是顶天立地的磅礴姿态,而是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依恋的缠绵,在燕信风的触碰下,逐渐缩小软化。
从?参天巨物,到只需要仰视就能看到完全?,再到仅仅高过人?身……
它?仍在缩小。
它?仍在生长。
藤蔓缠上燕信风的手臂,又绕过他的肩膀,枝叶在疯狂生长开花,从?燕信风耳边发出簌簌的细碎响声,仿佛这株静默的生命试图用短短几秒的时间,与?燕信风度过约定好的漫长一生。
于是在很?长一段的寂静中,燕信风成了藤蔓唯一的倚靠,花朵在他眼前徐徐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