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朵开败,缠绕在他臂间的藤蔓越来越细,渐渐变得透明,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随时都会消散在阳光里。
最后一点?莹绿的光泽渐渐黯淡,赶在花瓣落地之前,藤蔓最后一次依依不?舍地缠绕在爱人?指尖。
然后,光华彻底散尽。
燕信风的手臂还维持着那个被缠绕的姿势,掌心空落落地悬在半空。
藤蔓是卫亭夏。
藤蔓消失了,卫亭夏不?见了。
世界却仍在继续。
燕信风跪倒在地,头痛欲裂。
【叮!】
【灵魂碎片运行模块组装成功。】
【当前组装进度:100%】
……
……
程行远总觉得自己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怔怔地盯着窗外洒进来的日光。
“妈,你头疼不?疼?”他问母亲。
燕其芳从?阳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看起来要比人?能感受到的更暖和。
“我为什么?要头疼?”燕其芳反问,“你能不?能站起来干点?活,我们?很?快就要搬走?了。”
“我还没准备好呢,”程行远说,“其实我的计划是在这儿坐到太阳落下?。”
“而我的计划是五分钟后在你脑袋上打一巴掌。”燕其芳说。
没办法了,程行远站起身,跟他妈一起打扫卫生。
他的头还在疼,但已经不?是那种刺痛了,而是隐隐约约的闷痛,好像宿醉醒来的早晨,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还被酒精折磨,所以说话做事都会很?恍惚。
比较庆幸的是,妈妈没有因为他走?路晃悠给他一巴掌,程行远很?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打完以后直接倒在地上。
他的头真的很?疼。
“……我还是不?明白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说。
阳台上多?了很?多?盆花,都长得很?不?错,绿油油的,脆生生的,除了程行远完全?不?记得妈妈什么?时候有了养花的爱好,其他都很?完美。
“不?明白什么??”燕其芳给花浇水,头也不?抬地问题。
“那些丧尸,还有病毒之类的破烂,”程行远说,“到底为什么?会结束?”
“我看起来很?像研究院的人?吗?我看起来很?像每月拿最高工资的人?吗?”燕其芳问。
程行远伸手去戳一片绿色叶子,明白这是不?知道的另一种回答。
这很?奇怪,真的。
他们?躲开了一次人?类历史上最终极的毁灭,并?在某种根本不?了解的奇迹下?解开了病毒的威胁,他们?所有人?都应该欢欣雀跃,至少应该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或者直接把自己喝死。
基地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但是他们?家完全?没有。
他们?家被一种古怪的氛围笼罩着,沉闷,压抑,无所适从?,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点?东西,很?难受,但又说不?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