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后院,管家便?迎了上来,第一句便?是:“裴将军可算来了。”
裴舟就笑了:“感情你们全府上下都知道我今天要来。”
管家拱了拱手。
老头子一把年纪,身板依旧硬朗,道:“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您有心了。”
说完,他往旁边一让,“您请。”
今年刚建好的小厅里?,铜锅已经架起来了。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四把黄花梨木椅子围着?桌子摆开,每张椅子上都放了厚实的坐垫,看着?就暖融融的。
裴舟进门时,卫亭夏披着?那?件熟悉的深灰狐裘坐在廊下,燕信风正从他手里?拿走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听见脚步声,卫亭夏抬起头,眉梢断痕在冬日的薄光里?格外清晰。
“来得正好,”他唇角微扬,“水刚滚开。”
裴舟看看他,又看看燕信风,觉得这俩人的气色都比往年好些,看来成亲不光能收礼金,还?有养人的功效。
“我可是来给你们送礼了,”裴舟把马鞭放在小桌上,伸出一只手,“我的礼呢?”
“今早刚宰的羊,”燕信风说,“分你一只腿,怎么样?”
这话说的,整得跟谁家没羊似的。
裴舟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前,先拣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口才点头说,“行,都别跟我抢。”
“没人跟你抢,”卫亭夏说,“今天这顿饭,本身就是谢你们。”
“我有什么好谢的?”裴舟没明白?,“还?有,为什么是‘们’?还?有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黄大人,您来啦,快进快进!”
裴舟眨眨眼。
整个北境,能被称为“黄大人”的只有一个人。他从桌子前转过身,看着?门口。
两息之后,黄霈跨进门来。
他显然比在座三位都规矩,进门后先规规矩矩行了礼,等其他三人回礼之后,才真正走近。
“黄叔,不是我说你,不用?这样吧?”
裴舟看着?黄霈坐在自己边上,便?开口道。
黄霈看了他一眼,说:“礼不可废。”
他的声音虽然严肃,神情却很?温和。毕竟过年而且无战事,再冷硬的人也得露出点笑模样。
裴舟用?筷子指了指那?两人:“他俩刚才分了我一只羊腿,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黄霈点点头:“甚好。”
这时,卫亭夏也拉着?燕信风的衣袖来到?桌边坐下,让他紧挨自己。
准备好的厨房开始上菜,一波人进进又出出,桌子被堆得满满当当,菜肴新出锅的热气混着?鲜香滚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