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冷了,我帮你调一下,稍等。”西格伦·伯格说。
听到声音,祝颂之怔住,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
他偏头看着镜子,忽然幻视了两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呢。记忆遥远的让他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
好像,每次都非要用冰水,这样方便他变得清醒,还要特意让水流钻进衣料里,冻得一激灵,再直接离开家,让凛冽的寒风将他吹透,指节全红,微微发紫,僵硬得像是冰雕。
“调好了,你可以来洗了。”西格伦·伯格说。
祝颂之回过神,有点恍惚地点了头,关上门。
好像这段时间甜蜜得太过分,都快让他忘了自己其实是个病人,重度抑郁症患者,怎么能习惯温暖,这是不应该的。
假如有天,温情不再,那他岂不是痛苦百倍。
脑子又开始混乱了,他短暂地闭了闭眼,换了冷水。没关系的,先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至少他还拥有着。
等失去了,眼睛一闭,什么都不会记得。
将袖子捋上去,机械地掐自己的手臂——
他会控制好力度,痛但不留痕。
所以现在,他该不遗余力地爱莫时。
爱到他不再需要自己的爱的那天。
“祝,你已经在里面很久了。”西格伦·伯格敲门提醒。
祝颂之面无表情地将水换成热水,“马上就好。”
蒸汽晕上清朗的镜面,模糊了他晦暗的神色。
过了会,目光落到挤好的牙膏上,他怔住,忽然间想,其实照顾他也是一种麻烦,但是这么多天,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以为常。他蓦然想起那晚莫时在厨房跟他说过的话——
[没有谁欠谁,我们都默认对方的事是自己的事]
[这就是理所应当,所以,别怕麻烦我]
他是不是错了,指尖缓慢地松开。
开始无意识学习莫时的思维方式。
莫时着急,要回来看他,是因为爱,同样,如果是莫时生病了,他也会这样着急,所以根本无需自责。
所以,不该陷入这不正确的情绪漩涡。
他们都很爱对方,这就是正解——
作者有话说:好宝宝,终于开窍一点点了,夸夸。
另外,大家,最近的ddl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加上存稿也不够,又快期末周了,所以打算周三休息攒攒稿,等后面有时间了再恢复日更,orz)
第39章难舍难分
莫时做事向来有分寸,昨晚没到最后一步,就是想着要循序渐进,想着第二天要回医院,没办法留在家里照顾他。
出门前千祈祷万祈祷他不要生病,可他还是感冒了。
奥勒·布伦在饭堂久久没等到他,以为是热恋期难舍难分,正和伴侣你侬我侬,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此刻的莫时,正沉着目光,抓着方向盘,超了好几辆车,用最快速度往家赶。
到家的时间比平时少了七八分钟,莫时刚停稳便下车,大步流星进了家门,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便直接上了二楼。
进房时,祝颂之刚吃完东西,准备睡下,见到他,动作怔住,眼睛缓慢地眨了下,跟小木头人似的愣愣说,“你怎么回的这么快,外面下大雪呢,开车要小心点”
后面的话,莫时都没听进去,满眼都是他。
大概是为了睡觉,祝颂之把衣服脱的只剩里衣,勾勒出单薄的轮廓,瘦削的骨架,这会撑着上半身起来,衣料松松垮垮的往下坠,露出大片皮肤来,加上发白的唇,显得更加脆弱。
“怎么起来了,还穿的这么少。”莫时坐到床沿让他躺下。
祝颂之觉得他过分紧张,“我没事的,别担心。”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莫时探了下他的额温,蹙眉问。
祝颂之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你的手好冷。”说着用双手捂住他的手,哈了口气,搓了搓,小心地放进被窝里,还试图去够他的另一只手,结果被人按回被窝,“别乱动,很冷。”
祝颂之的力道不敌他,只能将脑袋抵在他的腿上,仰头用灰蓝色的双眸看着他,语气软乎乎的,“你吃饭了吗?”
莫时嗯了声,扫了眼床头柜上剩的大半碗粥,“你呢?”
“吃了。”祝颂之点头,额前的碎发擦过莫时的衣料。
“那这些是什么?”莫时扫了眼几乎没动过的粥,垂眼问。
“那些不属于我的午餐范畴,我已经吃饱了。”
西格伦·伯格适时上前说,“他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应该是不舒服导致的胃口不好,我下楼给他煮些热汤吧。”
“嗯,煮鱼汤吧,冰箱里有。”莫时嘱咐道。
莫时揉了揉祝颂之的头发,哄道,“汤没这么快好,粥还是温的,再喝几口好不好?吃完东西,等会吃点药再睡。”
“不用吃药,我自己会好的。”祝颂之将嘴巴埋进棉被,只露出双灰蓝色的眼睛,细长的眼睫轻眨,看上去很乖。
“吃药好得快,不然发烧就麻烦了,听话,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