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一月,两月……
没有玉鸽传书,没有只言片语,叶卿如同人间蒸,杳无音讯。
起初的担忧,逐渐变成焦虑,再变成不安,最后……化作冰冷的绝望。
幻境的时间开始加,模糊。她仿佛看到自己一遍遍查看传讯玉符,一次次望向天山方向,脸上的希冀一点点黯淡,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她不顾一切,前往天剑宗询问。
得到的,是门人淡漠而遗憾的回答“叶卿师弟?他数月前确曾回宗门,但不久后便再次外出,说是要去北境天山寻什么雪莲……之后便再无消息传回。魂灯……数月前已微弱欲熄,如今……大抵是陨落在天山某处了。”
陨落……?
怎么可能?他说过要回来娶她的。他说过刀山火海也去得。他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笑容温暖的人,怎么会……轻易陨落?
她不信。
幻境中,凌逸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冰冷。
她再次深入北境,了疯一般寻找。
闯秘境,战妖兽,寻访遗迹,打听一切关于天山雪莲和年轻剑修的消息。
她的剑越来越冷,越来越利,在北境闯出了“白衣剑仙”、“冰凝仙子”的名号。
可她的心,却越来越空,越来越凉。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连一点残骸,一点遗物,都没有。
只有无边的风雪,和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失望。
最终,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独自站在曾经和叶卿分别的雪原上,望着黑沉沉的、仿佛巨兽般匍匐的天山轮廓。
雪花落在她苍白冰冷的脸上,迅融化,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是了……”她听到自己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喃喃自语,“他死了。”
“不然……怎么会丢下我。”
这句话,像是最冰冷的咒语,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冻结。
从此,北境少了一个寻找爱人的痴情女子,多了一位心如寒冰、剑出无情的“冰凝仙子”。
幻境的画面再次变换。
她回到了苍衍派。
碧波潭的水依旧清澈,却再也映不出她眼中的暖意。
她将自己沉浸在修炼中,用无尽的寒冷包裹自己,拒绝一切外界的关切与探询。
直到某一天,师尊李真人委婉地提起,木脉的景飞师兄,修为人品俱佳,似对她有意,若她愿意……
景飞?
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眼神却时常让人看不透的木脉天才?
若是从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如今……叶卿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嫁谁,不是嫁呢?
或许,找个人,也能稍微填补一下那无边的空洞与寒冷吧。
抱着这样灰暗、近乎自弃的念头,她默许了。
然后……便是那场令她刻骨铭心的“提亲”。
场景切换至碧波潭一处水榭。李真人、姚真人(木脉掌脉)都在场,景飞也被唤来。
李真人笑容温和,正欲开口撮合。
凌逸垂眸坐着,心中一片麻木的平静,甚至没有抬头看景飞一眼。
就在这时——
“哈?”一声夸张的、带着毫不掩饰嫌弃的嗤笑,打破了水榭的安静。
凌逸抬起眼,只见景飞歪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上,此刻满是轻佻与不耐。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冰冷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师尊,李师叔,你们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景飞的声音清亮,却字字如刀,扎进凌逸早已冰冷的心脏,“凌师妹这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打寒颤。这要是娶回家,天天对着张冰块脸,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我可消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