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同一时间。
有什么冰冷、无机又潮湿的长条物骤然缠上他的身躯,紧紧勒住,不容挣脱。猛地,拖入水中!!
意识如潮水般涌回!
曾默尧半阖双眼,像是因感官过载而迟滞,未能及时分辨那传递过来的讯息。他侧头望去。
枕头遮去一角视线,半响,他伸出手摸索着拎起那节断尾。扫视周围,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归隐屋也没被破坏的痕迹。
那句低吟宛如错觉。
他翻身下床,赤足落地。晨间凉意丝丝沁骨,但仍在忍受范围内。不过没走几步,就低头一望。
入目是几片细碎黑鳞。
曾默尧凝视片刻,笑了。“…有些意思了。”-
主动进入副本这件事似乎不是很难接受。
他向来喜欢主动出击。
拎着那把“谜匙”,踏出第一道门,就能抵达指定副本——论坛上是这么说的。
曾默尧没入黑暗。
“醒……了?”
这间沉暗色调的客厅死寂无声,温度骤降至冰点。浴室的门轰然洞开,蒸腾的热气争先恐后涌出。
雾霭迷离,水珠在玻璃上汇成道道水痕。
修长结实的双腿迈出,在水雾衬托下,那张苍白面容深邃又潋滟,如水中厉鬼,摄人心魄。
红润饱满的唇角微翘。
他一言未发。
公寓深处,无数窸窸窣窣的涌动悄然破开死寂,昭示出他无与伦比的兴奋。
“居然,”白洛低垂眼睫,唇角弧度意味不明。喉间溢出一丝颤抖的笑意,“去了那里。”
耳畔,疾风呼啸。
视野却像短暂丧失了动态捕捉,停滞在坠入黑暗的刹那。
“砰——”
身躯随冲力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又猛然找回平衡。穿过一片白茫,骤然开阔的视野里是几排东倒西歪的座位。
那是旧时代公交车上最寻常不过的座椅。
座椅没有安全带,只有栏杆把手,曾默尧刚刚便是靠它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汽油般的刺鼻气味。
“怎么回事?!”
对面女人与他对视,惊魂未定。半边身子支在座椅上,耳边一缕银色流苏垂晃。
零散的乘客也无一幸免,个个狼狈不堪,纷纷怒吼、抱怨:“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急刹车?”
“进隧道了还是?我睡个觉给我晃醒了。”
“一点也不安全,我要投诉!”
狭小车厢中吵嚷声此起彼伏。
可很快,这些话语就被一声尖叫截断。一名试图拉开车门、呼喊司机开门的乘客踉跄退开,膝盖磕上阶梯,险些摔倒。
但他却顾不上疼痛,指着前方:“你?!!”
话音刚落,另一道平稳、低沉的嗓音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了,麻烦开个门可以吗?”
那声音隔着塑料挡板略显失真,伴随轻缓有节奏的叩击声,令整节车厢蓦地一静。
司机没动。
但车门开了!
那“人”探头环顾车厢,目光饶有兴致地一扫,“哇哦,这就是古时代的‘车’吗?”而后收回头,旁若无人的在手中纸本涂涂写写。
片刻,他将笔记本妥帖收至胸前的口袋,微微含笑:
“你好,可能需要请各位下来……接受一项评定。”他顿了顿,歪了下头:“或许,该说是体检?”-
曾默尧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地平线烧成一抹橙红,黄昏如潮水般涌开,覆盖着周围残破颓败的建筑。前方,乘客们无论配合与否,已陆续被带入一列整齐的队伍中。
接应的“人”与方才那位截然不同:一律身着密封式防护服,服装表面是厚实的深灰色涂层,裹得像一个密封严实的茧。
数名身着防护服的人中,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是唯一一个,只身穿一袭黑色制服的人。
外表未见饰品佩戴,也无任何攻击性武器。
他正在和同僚交谈。
一头鬈发,深眉高鼻,半张脸藏在竖起的衣领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