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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受奇辱大小姐重拾信心反杀水贼观察使破而后立成就大儒(第14页)

担架上仰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锦袍破碎,满脸血污,鼻梁塌陷,眉骨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嘴唇被牙齿磕得稀烂,鲜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曹褚学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化为惊恐的尖叫

“毕儿——!!!”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肥硕的身躯撞翻了身前的案几,杯盏落地碎成一片。

他跪在担架旁,颤抖的双手想去触碰儿子的脸,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只能出野兽般的哀嚎“是谁!是谁把我儿打成这样!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抄他满门!诛他九族!”

嘲风王缓缓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曹毕那惨不忍睹的脸上,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深邃。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曹褚学哭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出规律的“笃笃”声。

曹褚学猛地抬头,涕泪横流的脸转向嘲风王,声音里满是疯狂的恨意“将军!您要给我儿做主啊!毕儿他是奉您的命去折辱李文渊……这、这一定是李文渊那狗贼干的!我要他死!我要他妻女全部充入教坊司,日日受千人骑万人跨!”

嘲风王这才站起身,缓步走到担架旁。

他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曹毕腕上,探查片刻,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随即直起身,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死不了。只是外伤,看着骇人,筋骨未断,养个把月便能痊愈。”

曹褚学一怔,哭声稍歇,却仍满脸狰狞“那也不行!敢伤我儿,我定要李文渊…~”

“曹大人。”嘲风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可知令郎是如何受的伤?”

曹褚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嘲风王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这才慢悠悠道“若本座没猜错,曹毕是在李府门前,被一道无形之力震飞的罢?”

送曹毕回来的兵丁战战兢兢的回到“是……一道光……什么都看不见……就把公子打飞了……”

曹褚学脸色骤变“这……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应该是半圣世家严家的三件半圣遗宝之一的威能。”

“半圣遗宝?”曹褚学眨眨眼,一脸茫然,“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值多少银子?”

嘲风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曹褚学,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嘲讽。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任由那琥珀色的光晕在烛火下流转。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曹大人,你在右相门下多少年了?”

曹褚学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陪笑道“下官忝列门墙,算来已有十五载。”

“十五载。”嘲风王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十五载了,你连右相最大的政敌有什么底牌,都不曾打听过?”

曹褚学脸色一僵,讪讪道“这……将军,严老贼虽是外相,与右相分庭抗礼,但下官实在……”

“实在什么?实在是只知贪赃枉法、欺男霸女,从不关心朝堂大势?”嘲风王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曹大人,本座今日倒要问你一句,似你这等只知捞钱玩女人、连对手底细都懒得打听的蠢货,究竟是如何做到一州刺史的?”

曹褚学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嘲风王站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幽冷

“本座虽是圣教中人,却也知为官之道,在识人知势。你曹褚学,身为右相门下,坐镇江南财税重地,竟连右相在朝堂的死对头,有什么家底、有什么倚仗,都一问三不知。你这样的官,还能做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吏部天官严正我,出身半圣世家,手握三件半圣遗宝,门生故旧遍布朝堂,这些,你居然今日才从本座口中听说?你当了十五年官,十五年!就算是一条狗,在衙门里蹲了十五年,也该知道谁手里有肉骨头了!”

曹褚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将军息怒!下官知错!下官知错!”

“知错?”嘲风王冷笑,“偏偏就是你这样的人,靠着溜须拍马、送礼送女人,爬到了四品刺史的位置,这大坤朝廷的吏治,真就烂到根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竟带了几分真切的讥讽与失望

“本座今日倒有些可怜右相了。他费尽心机提拔起来的,竟是你们这群酒囊饭袋。难怪与严老贼斗了这么多年,始终占不到上风,唉……手底下都是你这种货色,他能赢才怪。”

曹褚学跪伏在地,浑身抖,汗透重衣,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南宫一花身上逞威时的得意嚣张?

嘲风王冷冷睨他一眼,拂袖坐回原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慵懒

“起来吧。本座今日说这些,不是要教训你,是要让你明白,从今往后,在江南这道上,你若还想安安稳稳当你的官、玩你的女人,就得学会动脑子。再像今日这般,连对手底细都不清楚就敢胡作非为,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曹褚学连连叩“是是是……将军教训的是……下官受教了……”

“罢了,我就给曹大人讲讲……”嘲风王摆摆手,懒得再看他那副窝囊相,只淡淡道“所谓半圣世家,顾名思义就是拥有半圣之力的世家,儒家半圣有和武道天人、道门人仙、佛门罗汉时同等的力量。而严老贼的祖先正是儒家半圣严光严子陵。”

“严光,字子陵,后汉时会稽余姚人。少年时与汉光武帝刘秀同窗求学,相交莫逆。后来刘秀起兵,横扫天下,建立后汉,登基称帝。他想起了这位老同学,便派人四处寻访,欲请严子陵入朝为官,委以谏议大夫之职。”

“可严子陵呢?”嘲风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躲了。躲到富春江畔,披着件羊裘,终日垂钓。光武帝亲自去请,与他同榻而眠,据说严子陵睡着后把脚架在了皇帝肚子上。第二天太史令急报,说昨夜客星犯帝座甚急。光武帝大笑,说‘朕与故人严子陵共卧耳’。”

“即便如此,严子陵仍不肯入朝为官,终身隐居富春江,以垂钓终老。严子陵一生,不慕荣利,不贪权位。帝王之尊请不动他,万钟之禄留不住他。他宁可披着破羊裘在江边钓鱼,也不愿入朝堂做那谏议大夫。这份淡泊,这份坚守,这份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气节使他在晚年成就半圣。他垂钓数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身清正淡泊之气,一点一滴凝入随身之物钓竿、钓钩、羊裘绶。这三件寻常物件,因沾染了他毕生的清圣之气,渐渐脱胎换骨,成了非同寻常的宝物。又因此三宝曾见天子、加帝腹、动星象,得后汉开国气运加持,遂成半圣遗宝。”

嘲风王走回座位,目光落在曹褚学那张似懂非懂的脸上,笑意更深

“这三宝能和天地浩然正气交感,但凡有淫邪之徒近身,或心怀不轨之辈图谋不轨,便会自动激,出一道清圣之气。那气不伤寻常人,专克罪孽深重之辈。轻则心神震荡,重则如受重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担架上惨不忍睹的曹毕

“令郎这一身伤,怕是正撞在枪口上了。应是李府的三宝之一感应到他身上的污秽之气和孽债,便给了他重重一击。”

曹褚学脸色铁青,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声音“那……那李文渊手里,竟有这等宝物?”

嘲风王放下酒杯,细长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与凝重交织的光芒“本座早猜到严老贼敢派李文渊来江南道这必争之地,必有后手。但万万没想到,竟是三宝之一。他可真舍得。”

曹褚学听得半懂不懂,只急切道“那……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任由李文渊仗着这宝物逍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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