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
全进来了。
暗涡越转越快,快到连水都出尖锐的嘶鸣。
那艘小舟在漩涡里打了几个转,木屑四溅,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
船板、船桨、船舱碎片,全被卷进去,搅成一团。
彪哥是最后一个被吸进来的。
他拼命划水,拼命想往远处游。可暗涡的吸力太大了,大到他一尺一尺被往后拖,一尺一尺接近那团死亡的水流。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暗涡中心,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女正静静浮在那儿。
她浑身是伤,腿上还有白浊在往外渗,可她就那么浮着,像站在自己家的庭院里,看着闯进来的贼。
她甚至没有动手。
她只是游了几圈。
周水云看着彪哥被卷进暗涡,看着他挣扎,看着他脸上的狰狞变成恐惧,再变成绝望,最后被水流绞成一团血肉。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你那点本事,什么都不是。”
“你练武?你练的是狗屁。”
“你现在唯一的本事,就是怎么让我们这帮爷们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沾满了精液,沾满了污秽,沾满了这些水贼留下的肮脏痕迹。可那双手,刚才只是一拍,就让暗涡扩大了数倍,就让那艘船粉身碎骨。
她慢慢攥紧拳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声音在水下听来有些模糊,“我那点本事,确实什么都不是。”
她顿了顿,看着最后一点碎屑被暗涡吞没。
“你们也一样,什么也不是。”
暗涡渐渐平息。
水面恢复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芦苇荡里,月光依旧惨白。
周水云从水里慢慢浮上来,赤裸的身子泛着水光。她游到一块破碎的船板旁,伸手抓住,把身子撑上去。
她坐在船板上,双腿垂在水里,仰头看月亮。
满身的伤还在疼,腿间还在往外渗着脏东西,可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怕。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芦苇。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斜透进来,落在书房的门外。
我站在廊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李大人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
四叶姨母来过,跪在门外哭了半个时辰,里面没有回应。她哭得身子软,是珠儿硬把她扶走的。
一花夫人来过。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指悬在半空,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走到回廊尽头,扶着柱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我都看见了。
我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
轻轻叩门。
“李大人?”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叩了三下。
“李大人,我是宋奇。”
沉默。
许久,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我推开门。
书房里很暗,窗户紧闭,只有一盏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