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耳钉杆上的刻字,手一用力。
啪嗒。
那铂金做的耳钉杆,立刻就被掰断了。谢时曜面无表情将手中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刻着Sorry的耳钉杆,和硕大的钻石一起,并排躺在垃圾箱底部,在垃圾里发着光。
谢时曜安静地离开。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过了很多念头。
晚上的曜世大楼有保安看守,只穿浴袍出去肯定不行。果然还是把林逐一打晕绑起来,把林逐一衣服穿上,再出去比较好。
可当谢时曜踏出浴室的时候。
林逐一睡眼惺忪坐在床上,疑惑地看谢时曜:“你哭了?”
没等谢时曜回答,林逐一下床走开,左右观察了谢时曜一番,用那凉冰冰的手,拭去下睫毛挂着的水珠,脸色不是很好看:
“为什么哭。你想到了什么。因为谁哭。”
谢时曜拍开林逐一的手:“你想知道?”
林逐一点头。
谢时曜往床边一坐,点了根烟,橙红的火光点亮他半张脸:“我梦见我妈了。”
林逐一满脸不爽地坐到他旁边:“她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谢时曜惊讶:“你怎么知道?”
林逐一的脸藏在蒸腾的烟雾后:“之前在老宅,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你会很痛苦的说梦话,也会提到她。为什么?”
谢时曜想起蒙了尘的过去,眼神变得有些寂寞:“没事。”
林逐一不满地拿走谢时曜指尖的烟,带着怒气:“告诉我。”
谢时曜也有点生气了:“你有什么资格知道?你算什么?”
“算你第一个男人?”林逐一抬眉。
这话惹恼了谢时曜,他冷笑:
“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我打算把你打晕,永远把你扔在这,就算你死在这屋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林逐一点头,说了句好。
然后他一只胳膊揽过谢时曜,肉感的嘴唇包了上来,轻吻了一下:“其实你不知道,你每次做噩梦,我都要安慰你。就像这样。”
林逐一用那宽厚的手掌,轻拍了几下谢时曜的背,笑道:“这样,你就会睡得很好。”
谢时曜一时无言。
林逐一夹着烟,放到谢时曜嘴边,让谢时曜抽:“看在我提高过你睡眠质量的份上,告诉我?”
烟嘴被抵在唇上,谢时曜直勾勾盯着林逐一,并没有抽那口烟。
他反而抬手,拍了拍林逐一的脸蛋:“滚。”
那一瞬,谢时曜也看不出林逐一究竟是变得兴奋还是愤怒。林逐一把烟往烟灰缸里一灭,随即掐住谢时曜一双手腕,把人按倒在床上。
浴袍敞开了一半,皮肤上的吻痕彻底暴露在视野中。
林逐一看得有些出神。
冰冷的手指,掠过谢时曜的温热嘴唇,又很快离开。月光蒸腾在他们肩头,又飘散在他们的发隙里。
谢时曜忽然很好奇,林逐一的答案。
薄唇开合,谢时曜开口:“我妈死前,很认真的和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我。”
林逐一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大变化。
可下一秒,他却俯身,贴在谢时曜胸膛上,去听胸腔下心脏搏动的声音。
确认那心跳规律,平整,并没有说谎,林逐一才抱住谢时曜:“你妈说得对。”
“哥哥,你多疑,嘴毒,不信任所有人,浑身是刺,还有严重自毁倾向,当然没有人会爱你。”
话虽如此,那双抱着谢时曜的手,却越来越紧。
谢时曜努力想扳开林逐一紧到都快抽筋的手:“我知道啊,所以,可以放开我了。”
林逐一固执的声音传来:“我做不到啊。”
良久的无言后。
谢时曜望着天花板。
既然这般顽固,短暂抱一会也行。
抱完,记得放手。
谢时曜觉得挺可笑的。耳钉断了,但拥抱还在。和这屋子一样,也和他们一样,就是个活脱脱的笑话。
黑暗里抱得久了,没多久,谢时曜眼皮也沉了下来,他太累了,就那样睡了过去。
林逐一沉沉望着谢时曜的睡颜,给人盖上被子,想了想,总觉得应该遗漏了什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