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签了保密协议,客户又是合作多年的谢家,医生只好在忐忑中,给林逐一处理好了伤口。
谢时曜转完钱,目送医生离开。
他坐在昏迷的林逐一旁边,带着恨,带着爱怜,拇指蹭过那苍白的脸颊。
等确认时间够晚,公司里不会有人。
谢时曜弯下腰,把林逐一捞到肩上,任由那人全部重量压在他一侧肩头。
他一只手捻烟,咬在嘴里,点燃,昂起头,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模糊了身后一片狼籍的床。
皮鞋踏在地毯上,谢时曜就这样扛着林逐一,走出房间,走进空无一人的走廊,等待电梯门在眼前合上。
“对不起了,弟弟。再不管教你,迟早,你会闹出大事啊。”
回老宅之后,谢时曜先是把林逐一放在床上,锁好房间门。
他带着信得过的老宅阿姨,又回了一趟曜世大楼,把那充斥着他和林逐一气味的房间,打扫个干净,又换了新密码,捡起林逐一掉在地上的助听器,这才往家开。
没多久,劳斯莱斯在路口掉头,谢时曜戴上口罩,进了一家情趣用品店。
他选了一个有三层锁,还能刻字的情趣手铐,在手上掂了掂,还买了防水胶带和绳子。
店员打趣道:“祝你夜晚愉快,玩得开心。”
谢时曜拎着袋子,回头:“嗯,我会的。”
等回家帮林逐一戴好助听器,再次锁上门,谢时曜一个人回到自己房间。
一直绷紧的弦瞬间断了,他重新感受到了窒息。
人是回来了,四周是熟悉的老宅,可谢时曜就像压根没从那房间里走出来似的,空调声,水管里的流水声,甚至一楼卫生间里的排风扇声,都穿过谢时曜的耳膜,每分每秒折磨着他。
吵闹到令他恍惚。
为了告诫自己,没有林逐一,他也可以做到睡得很好,谢时曜就着水,吞下了好几粒安眠药。
可闻不到林逐一身上的味道,就像活生生从他身上扒了层皮。
一想到自己此时此刻,竟然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间,谢时曜浑身肌肉不受控颤抖起来。
很难受,特别难受,脑子一片浆糊,很想靠着伤害自己保持清醒,但不行。
他很想和人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刚好想起来白野说很久没联系上顾烬生,谢时曜便给顾烬生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谢时曜又打了一遍。
响了很久顾烬生才接,只是状态听着有点不对,唯唯诺诺的:“有事吗?”
一向拽得二五八万的顾烬生,哪里会这么说话。谢时曜皱起眉:“白野和我说,他联系不上你。”
顾烬生别扭地清清嗓子:“我、我……”
话还没说完,顾烬生的手机似乎被人抢了去。陆英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谢董,是我。”
谢时曜一愣:“怎么是你?”
陆英承悠然笑了笑:“难道不该是我么。我和烬生最近玩得很开心,就不劳烦你们担心了。”
谢时曜沉下嗓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我找的是顾烬生,不是你。陆总,把手机还他。”
陆英承不客气道:“与其对朋友费心,不如先把自家弟弟管教好。你前小情儿进医院的事,医院都把电话打到烬生这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烬生咆哮:“陆英承你个王八蛋,谢时曜是我兄弟,你敢这么和他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陆英承平静道:“烬生,在你心里,我还没有他重要?”
接吻一般黏腻的水声响起,陆英承嗤笑一声:“看你这模样,我怎么那么不信。”
“滚——”
语音恰到好处被挂断。
谢时曜内心在“顾烬生被囚禁了”,“万一这是他俩情趣”和“别多管闲事”间来回横跳。
没过一会儿,顾烬生发来消息,是条语音,急匆匆的,说一半就没了,估计是手机又被抢走了。
——啊,我俩吵架了,见笑了兄弟,我没事。
前些日子的经历,让谢时曜无法确定,发消息的是陆英承还是顾烬生本人。他便打字试探:这两天出来见一面。
顾烬生秒回:陆英承要一起。
总觉得这话也不像本人回的。
谢时曜“啧”了一声,直接摊牌,录了条语音:陆总,你这么对我朋友,我很好奇,连这也和我弟有关系吗?
没多久,手机震了。
——不。
——烬生欠我的。
谢时曜哪管什么欠不欠的,干他屁事,他反手就通过律师,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
把顾烬生的情况,家里地址,都交给私家侦探,让人别打草惊蛇先盯两天后,谢时曜的世界才重新变得摇摇晃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