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曜可以确认,安眠药上劲儿了。
可就是睡不着。身体是疲惫的,眼皮是沉重的,精神是亢奋的。
谢时曜从床上坐起,抱着检查一下的心态,路过林逐一房门,隔着门缝,看了一眼。
可以,还在昏迷,往那一躺就和那睡美人似的。可惜他家睡美人不是人。
谢时曜重新锁好门,一路向下走去,地下室暗格推开,谢时曜走进林逐一那间隐秘房间。
果然,来善后就是对的。照片撒了一地,地上全是他在纽约四年的点滴。
这地下室就和被林逐一带走那天一样,没变过,明显林逐一没再回过这里。
谢时曜蹲下身,一张一张,把满地照片拾起。
他边看边感慨,自己怎么被偷拍都能那么帅,林逐一是怎么能在纽约找到人拍他的。
既然都吃醋成这样,买张票去美国找他,很难?
谢时曜拿着厚厚一沓照片,点火。
橙红色的火苗,点燃照片一角,随即噼里啪啦烧了起来,照片们蜷曲,变黑,在火光中化作一团灰烬。
谢时曜在房间中央,静静站了一会儿,把林逐一那些日记藏好。
抽屉合上,谢时曜在椅子靠背,发现了一件属于林逐一的外套。
他将那外套披在肩头,坐在房间角落,拿着一本没舍得收起的日记,挨着墙根坐下。
外套料子凉滑滑贴着肩,日记本里,一页页,一天天,一行行,连名带姓,全藏满了自己的名字。
这哪里是日记。
全是他而已。
闻着肩头不断传来的熟悉味道,谢时曜看着看着,就那样渐渐歪过头,捧着日记本,沉沉闭上眼睛。
重归自由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谢时曜第二天就早起去上班,可就连和员工接触,都比过去更加吃力。
商场,度假村负责人听说他回来了,纷纷示好,要请他吃饭。
谢时曜一一拒绝。
人还没到家呢,他就给李叔打电话,询问林逐一的情况。
李叔说,林逐一没闹,也没要求出来,就是不肯吃东西。
谢时曜把着方向盘:“那就让他饿着,真饿到份上了,我不信他不吃。”
劳斯莱斯一转,开进一家私人理发店。
一个月没剪头发,如果不抓头发,头发都挡眼睛。他坐在理发椅上,围布一罩,被剪下的发茬哗啦啦落下。
镜子里的人,精致,利索,似乎就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谢时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虽然手机是新的,但壁纸,他没换。
还是和林逐一唯一的那张合照。
为了让林逐一也尝一回被世界隔绝的滋味,当时谢时曜故意把林逐一的手机,也一起拿走了。
剪完头,他坐上车,仰起头,拿出林逐一的手机。
说实话,他有点好奇,过去一个月,尤其是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林逐一都联系了谁。
谢时曜尝试了几个密码。
林逐一生日,那人亲妈生日,甚至是忌日,都不对。
脑子里冒出一个邪门的想法,谢时曜鬼使神差输进自己的生日。
手机就这样轻松解锁了。
林逐一似乎没有加人联系方式的习惯,除了公司群聊,微信好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置顶。平时和人联系,也都只用短信。
谢时曜也在短信里,看到林逐一每天吓唬小乖的证据。除此之外,还有靠公关公司摆平热搜的聊天记录,和转账通知。
果真是笔不少的钱。
谢时曜心里特别不舒服,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舒服。他就是特别想继续看下去。
于是他点开林逐一朋友圈。
林逐一朋友圈设置是三天可见,他也好奇过,这疯子都发过哪些东西。
点进去的瞬间,谢时曜感到惊讶。
竟然还真发过。只有一条,还是四年前发的,没有文案。
是躺在包装盒里的助听器照片。
当年他给林逐一定制的助听器。
谢时曜心情复杂,点开林逐一的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