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说点什么啊。
告诉我,该怎么做啊。
谢时曜抬眼看他,眼睛也有点红:“以后看紧我吧,把刀都收起来,今天这很可能不会是最后一次。”
林逐一感到绝望。他几乎看到,自己没看住谢时曜,于是谢时曜躺在血泊中的幻象。
这绝不是我要的回答。
不是。
光是想到这,大脑便越过思考,率先一步指挥膝盖弯下。
然后,谢时曜听见“咚”的一声重响。
谢时曜出乎意料低头望去。
林逐一揪着他的手,跪在地上,抬头看他。
“哥……”林逐一声音发闷,“教我,该怎么做。”
林逐一揽过谢时曜的腿,额头贴在腿上:“我不会,我总是不会。一碰到你,我就什么都做不对。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好起来?带你回家?我们去看医生?”
“我要怎么做?求你了,教会我行不行?”
谢时曜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当时林逐一把他关在这里,信誓旦旦说,要自己恨他恨到死。要自己怕他。恨他。永远离不开他。现在却用下跪,去求一个连他也搞不清的答案。
他用手指掠过林逐一头发,没多久,那手指逐渐往下,掠过脸颊,对着林逐一脸颊拍了拍。谢时曜脸上挂着淡淡的嘲笑,俯视他:“你看你。”
“哭成这样,好傻。”
林逐一脸上是纵横的眼泪:“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错了,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谢时曜就像是觉得这话特荒唐那样,蹲下来,和林逐一平视,询问:“你错在哪?”
林逐一茫然地盯着他。
谢时曜疲惫淡笑:“意识到错误,道歉才有意义,傻子。”
撂下这句话,谢时曜那比之前瘦了不少的身影,消失在厨房。
林逐一跪在原地,人有点宕机。
为了报复当初那份不信任,他成功逼迫那么高傲的谢时曜亲手囚禁了自己。
谢时曜这些日子那么乖,那么听话,不锁门也不会逃跑,甚至甘愿被摁在身下狠狠操。
可看着你空洞的眼睛。
我的心情。
为什么会这么糟糕。
后来,林逐一把房间里的酒,全收了起来,几乎无时不刻守在谢时曜身边,小心翼翼盯着,连谢时曜去卫生间,都不让关门。
谢时曜要抽烟,他便找到打火机,主动点火。谢时曜渴了,他就从冰箱拿出好多矿泉水,拧开,放在床头。
陪谢时曜睡着之后,林逐一立刻去厨房,把所有的刀都藏进柜子里。藏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逐一无法归类这种情感,他只知道,他的人生,只有谢时曜。
是恨也好,是怕也好,是讨厌也好,是执念也好。
只有谢时曜。只剩谢时曜。
林逐一伏在谢时曜旁边,静静守着谢时曜睡觉。
中途谢时曜似乎没睡好,伸手摸来摸去,明显是在找人。
林逐一拿过那手,贴在手心:“哥,我在这。”
谢时曜带着倦意,半梦半醒间,眼睛睁开一条缝:“你怎么还不睡觉。”
林逐一说:“我还想多看看你。”
谢时曜会错了意:“你是要去哪么?”
林逐一侧过头,吻了一下那手腕:“我哪都不去。我不想看见你梦游做傻事。”
“我做过?”
“目前没有,但我不放心。”
能从林逐一嘴里听到“不放心”这三个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谢时曜道:“那你看紧点,二十四小时盯着。”
“好。”
“你真不走?”
“真不走。”
“知道了。那我睡了。”谢时曜重新合上眼皮。
林逐一就这样等了一会儿。也不清楚谢时曜是不是又睡熟了,他捏着谢时曜手心,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了一句,晚安。
然后他把谢时曜骨节分明的手合上,不知所措地抱着谢时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