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时曜翻了个身。
其实谢时曜没睡着。
手心挺痒,但他因为在想事情,没空去猜林逐一在他掌心画了什么。
还差两天,就要在这,度过一整个月了。等出去之后,这笔帐是迟早要清算的,可用什么方式、怎么算,谢时曜暂时没想好。
或许是因为这份拥抱太温暖,烫伤了他曾引以为傲的清晰头脑。判断被干扰,贪恋几乎毁了他的拥抱,谢时曜甚至想,不然,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
除了林逐一,还有谁会为他哭成那样。狗都比他有尊严。
只是,如果从这里走出去,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林逐一就像通了人性似的,自从谢时曜差点割手,哪怕屋子里会透不进光,他也要把单面玻璃上的窗帘降下来。
第二天谢时曜睡醒,林逐一还在用昨天的姿势抱着他,眼下发青,好像一晚上都没睡觉,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谢时曜因为刚睁眼,声音有点发闷:“你真没睡啊。”
林逐一道:“我可能真得出去一趟。你能等我吗。”
谢时曜警惕问:“干嘛?”
林逐一想,昨天衡量了一晚上,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带谢时曜回老宅休养比较好。
既然要走,也不能让谢时曜只穿浴袍出去,公司里可全是监控,要是让监控室的保安看见谢时曜这模样,他会杀人。
谢时曜要是知道能出去了,应该会高兴。就当作惊喜吧。
林逐一珍惜地摸了摸谢时曜的脸。
“我很快就回来。我会随时盯着这屋里的监控,你别做傻事,好吗哥哥?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谢时曜难受了:“要走很久?”
“不会。”林逐一计算了一下老宅到曜世大楼往返的车程,“大概一个小时。”
实实在在的数字,让谢时曜心里好受了不少。反正也没有很久,他便偏头不悦道:“回来路上,给我带条烟。”
竟然不是一包,是一条,一条烟能抽一个月呢,看来果真准备和他待很久。林逐一愣了愣,随即爽朗地笑了:“好。”
“超速我也会准时回来。”
林逐一离开了。
那人才刚走,谢时曜就感觉到,这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变得特别重,压在身上,很难喘气。
他一连抽了两根烟,想去摆脱这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但也没有好很多。身上开始出汗,呼吸的时候,感觉胸腔特别挤,手指也有点颤抖。
特别想给林逐一发消息,又觉得这样很没面子。
还好,林逐一很快就拍了张照报备。
照片里,是宾利的方向盘,和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配字,我上车了,哥,乖乖等我。
谢时曜舒坦不少。
但这远远不够,房间里熟悉的气味源消失,这让谢时曜绕着房间焦虑踱步,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
是。他没有在等林逐一。他只是在等一条烟。
所谓度秒如年,也不过如此。谢时曜甚至开始刷手机,找了几条短视频看,却根本看不进去。
谢时曜坐在床边,愤愤踢了一脚垃圾桶。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口传来摁密码锁的声音。
林逐一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时曜心里有点高兴,快步走到门口。
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门外的人输了好几次密码,都是错的。错就算了,竟然还试图摁门把手。
谢时曜猛地一顿,立刻摁下开关,窗帘向上升起,连接会议室的音箱也开始同步外面的声音。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
谢时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单面玻璃外,一个保洁,正趴在玻璃前,努力朝里面看。
另一个保洁还在尝试输入密码:“奇了怪了,密码真换了,不是以前那个了。”
趴在玻璃前的保洁道:“有一回,我可看见小林助理进这房间里了。密码好像只有小林助理有。看来他和谢董果真……”
试密码的保洁不以为然:“那和咱也没关系,我就想知道这屋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这也就小林助理不在公司了,要不,看他没事就往里跑这样子,我还真不敢进。”
“这里以前不就是茶水间么?能有什么好东西啊。”
“不知道喽,等谢董回来,我们是不是得告诉谢董一声啊?有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怪声呢,诶你说,小林助理不会是在里面藏了人吧?”
还通知谢董,你们谢董就是那被藏在里面的人。
谢时曜揉了揉眉心,苦恼地斜倚在墙上。原本还希望能在这多呆一阵,现在看来,属实不能再呆下去了。
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