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也吐不出来,林逐一对谢时曜的恨意,又一次平添一分。
可当他看着洗手间里的镜子,发现自己被憋通红的脸时。
他也会好奇,一向高高在上的谢时曜,如果被按在身下受折磨,又会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一定会很解气。
这想法一出,林逐一都不自觉呆滞在原地。
等再从洗手间出来,他看谢时曜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复杂又异样。
第二天,林逐一破天荒食欲大开,吃了很多东西。可吃再多,都压不下心里那股馋意。
这诡异的饥饿感到底怎么回事。源头又到底来自哪里?
林逐一虎视眈眈望向谢时曜。
谢时曜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趴在桌上刷手机。
因为这几天没出去玩,再加上柯炎和谢时曜身边的朋友都被抓了,消息传得很快,甚至传得五花八门。
有人说,谢时曜和柯炎闹掰了,靠着家里有钱,诬陷柯炎偷了他家东西,被抓了进去。
还有人说,谢时曜看上了一个女孩,柯炎也看上了,于是俩人大打出手,谢时曜在大年三十把柯炎家掀了。
和谢时曜一个班,暗恋谢时曜许久的女班长,听闻传言,给谢时曜发了消息:一切还好吗?外面传言是真的吗?
这些天,谢时曜对于这林林总总的传言,也听过不少。他趴在桌上,懒懒给女班长回:都是他们瞎传的。
女班长问:你在哪,我来看看你吧。
谢时曜也没多想,就给女班长发了医院的定位。
雪花还在飘,外面刮着冷风,谢时曜披上外套,从病房里出去,准备坐电梯下楼。
临走之前,林逐一问,你去哪。
谢时曜下意识想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可看着林逐一的助听器,他没能说出口,于是他答,有同学找我。
林逐一眼见谢时曜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很好奇谢时曜的同学是谁。
天气冷,就算隔着一层窗玻璃,也能感受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冷风。林逐一站在病房窗前,朝下望去。
楼下的槐树都枯了,只剩枯枝,谢时曜嘴边哈着白气,手插在兜里,和一个女孩,有说有笑。
林逐一先是平淡地看着。
可看了没一会儿,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林逐一自觉心里本该毫无波澜。
可一想到前天睡一张床上,和他说瞎话,争个高下的谢时曜,正和看起来明媚的女孩谈笑风生,他感到鼻腔里像被塞进一团棉花,明明能呼吸,却呼吸得很困难,每一口吸进去的氧气,都带着粗粝的沙,鼻腔生疼。
林逐一无法命名这种感觉。
他更讨厌谢时曜了。谢时曜总是会带给他这种奇怪的,让他不习惯,却又新奇的感觉。
而这回则是最严重的一次。就连被柯炎打到失去意识,甚至被通知听力永久受损的时候,他都没什么感觉,只是清楚自己赢了。可这次不一样。
比起讨厌谢时曜,他更讨厌谢时曜眼里有别人。哪怕其中的原因,林逐一自己也分不清。
那一刻林逐一就在想,为了摆脱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他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他和谢时曜的相处模式?
从此,让谢时曜只看他?
谢时曜在楼下聊了十多分钟,回病房的时候,脸颊都冻得红扑扑的。
出于愧疚,他还顺道在医院门口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递给林逐一:“看见就买了,吃吧。”
林逐一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接过烤红薯,在沉默中把红薯皮剥开。
然后他竟然把剥好的烤红薯放到谢时曜嘴边:“吃吧,给你剥好了。”
谢时曜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是天塌了?还是世界末日了?
林逐一会主动帮他剥红薯?没在里面藏根针吧?
自那天起,谢时曜就发现,林逐一变了。林逐一似乎,开始在用生硬的方式,去讨好他。
林逐一更是没放弃和他挤在一张病床上睡觉。
一开始谢时曜还很不习惯,会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吓走林逐一。
比如对林逐一耍流氓,比如故意对林逐一碰来碰去。
林逐一的反应也和那晚他们同床共枕时不同,他没再想着和谢时曜争个高下,反倒顺从地全盘接受。有时候嫌谢时曜烦了,他就会干脆恶狠狠抱紧谢时曜,因为这是打开谢时曜睡眠开关的最好方式,每抱一会儿,谢时曜必睡着。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在这日复一日的夜里,谢时曜发现,他的失眠,竟然没那么严重了。
一天夜里,林逐一看着谢时曜脖子上缠绕的纱布,说:“等你爸回来,我会告诉他,我耳朵的事和你没关系,是我在学校外树了敌。”
谢时曜挺惊讶的,更别提这是林逐一主动提这事儿:“你认真的?”
林逐一特诚恳地点头。
那眼神真挚极了,真挚到令谢时曜头一回怀疑,这么多年,他是不是对林逐一太过苛刻。或许,林逐一也没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