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冷静自持,全被林逐一这句轻飘飘的话吃干抹净。谢时曜没忍住,打了个视频过去。
林逐一这回没玩搞欲擒故纵这套,屏幕里,立刻出现了那张,让谢时曜感到赏心悦目的脸蛋。
林逐一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知道我要走,着急了?别急,周四上完课我就回来,机票已经订好了,周五就到北城机场。”
谢时曜是真有点被整不会了。
是不是得找司机去机场接一下啊?可说出来的却成了另一番话:“我可一点都不急,把回来的机票退了,别冷不丁冒出来恶心我。”
林逐一则拿着手机走去卫生间。
他把手机摆在水龙头后面,开始刷牙。这人上半身没穿衣服,屏幕里,人鱼线比晨光还晃眼。
林逐一刷完牙,把嘴里的泡泡一吐:“不行。”
谢时曜把手机拿远了些,不然他又要硬了:“怎么不行。”
林逐一道:“要回来见你。毕竟,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谢时曜的心狠狠一跳。
然后林逐一拿出剃须刀,往下巴蹭:“玩笑话,别当真。”
谢时曜很想笑,是那种无奈混合着生气的笑。要是人能穿过手机屏幕就好了,这样他就能啪啪给林逐一俩巴掌。
林逐一道:“反正周五我会回来,但你别期待,我不一定会找你。”
作为曾经的海王,见多识广的谢时曜明白,林逐一这是和他玩推拉呢。
这小子回国,不找他还能找谁,连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在这里装什么。
谢时曜拿着手机去衣帽间,开始找一会出门要穿的衣服:“你几点飞机。”
“十一点。”
“别回来了,我认真的。”
“你说了不算,谢时曜。”
谢时曜挑了一件印花衬衫:“一日为哥终身为哥,哥哥说的话,你得听。”
林逐一也开始穿衣服:“你还知道你是我哥。”
谢时曜“嘶”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林逐一抿起嘴,笑了笑:“你倒更像我前任。”
谢时曜有被这句话炸到,纠正道:“你说错了。咱俩,就没在一起过。”
林逐一念叨:“嘴真硬。”
谢时曜不接招:“所谓前任都是爱过的,咱俩呢?”
林逐一面露不悦。
他拿起手机,屏幕怼脸:“我要走了,不说了。别再拉黑我,因为这回,我不会再注册新的号联系你。”
谢时曜朝屏幕干瞪眼。
林逐一很满意谢时曜的反应:“再怎么说我也操了你这么多回,乖一点,前老婆。”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惹得谢时曜脸上一阵臊。他衬衫扣子都忘了系,一把将手机拿起:“叫了那么多回爸,你都忘了?这词儿是你能随便叫的?”
林逐一安静看着屏幕里谢时曜的脸,眼睛没眨,也没移,像在认真欣赏珍视的人:
“你趁我失忆,骗我喊你爸,这帐我到现在都没找你清算。叫你声老婆,还给你叫不乐意了。”
“事儿真多。那就再见吧,哥哥。”
屏幕里,林逐一的脸消失了。
谢时曜之前在纽约四年,找了那么多小情人,想讨好他的人能绕地球三圈,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像林逐一这样,和他明目张胆玩欲擒故纵。
他是真气够呛,感受到了挑战,却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刺激。
沉寂两年,本以为再难燃起来的,刺激。
林逐一这一消失,就是一整天。
谢时曜想问,上飞机了么,过安检了么,降落了么,但转念一想,问个屁。
第二天晚上快七点,林逐一又给他打语音。
谢时曜正开着车兜兜转转,不知道该去哪呢,他在车里,接通语音:“你到了?”
“嗯。”因为手机连着车内蓝牙,林逐一冷淡的声音,从劳斯莱斯的音响里传出,“一路都没睡着。”
谢时曜降下车窗,将一支细烟叼进嘴里:“没定商务舱么?座位不舒服?”
“怎么会,就算舒服也睡不着。啊,外面下雨了。你听。”
似乎还真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来自英国的雨,通过林逐一的手机,就这样落进谢时曜的车厢里。
仍在北城的谢时曜,听着英国的雨声:“下次回来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