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思念了两年的人,就藏在他的手机里呼吸,谢时曜莫名不大舍得挂,就把手机放在洗手池边上,去洗澡。
洗完出来,他不想吵醒林逐一,便打开静音吹头发,等吹干头发,才把静音关上。
吃早饭的时候,林逐一似乎醒了,带着鼻音,说了句“早”。
谢时曜没说话,但是将喝汤的声音,吸溜得特别响。
“哥哥,你在干嘛。”
谢时曜答:“吃早饭。”
“吃什么呢?”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
“包子,汤,豆腐脑。”
林逐一问:“比我做的还好吃?”
“嗯。”
其实是没有的,但谢时曜并不想让林逐一太骄傲。
可林逐一完全不吃这套:“不信。”
“怎么不信?”
“你去美国的那四年,我找家里阿姨,问过你的喜好。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咸淡,我都研究过。不会有任何人做饭,比我做的,让你尝起来更好。”
谢时曜顿了顿:“为什么要迎合我的喜好,特意学做饭。”
林逐一那边,也短暂沉默半晌:“你想知道?”
“想知道。”
“可我不想说。”
“和我卖关子?我挂电话了那。”
“……别。”
林逐一顿了顿,说,“我在用我的方式,和你道歉。”
“道歉?”谢时曜没听懂。
林逐一似乎也不太愿意提这事儿,但既然都聊到这,也只好不得不说。
他慢慢道:“当年,为了赢你,故意激怒柯炎,让他打坏我的耳朵,又怕你离开我,所以才和你爸告黑状,害你去美国……”
“是我弄巧成拙了,哥。”
第70章
关于林逐一曾想靠着一只耳朵骗愧疚,谢时曜都知道,他太清楚。
他没想到的是,林逐一竟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的早晨,用带着刚苏醒不久的鼻音,还给了他,这句他等了太多年,也迟到太多年的道歉。
这么多伤害,只换来一句,弄巧成拙。
谢时曜拿着手机的手一颤:“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错的。”
“你去美国的第二年,当我发现你好像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当然,虽然我意识到错,但这并不妨碍我恨你把我丢下。”林逐一坦诚回答。
谢时曜静静舀了口汤,可勺子里,全是汤的水波:“怎么现在才说。”
林逐一轻描淡写:“这不是聊到这了么。”
谢时曜将汤送入口中,咽下:“所以你装失忆,缠着我,每次给我做饭的时候,你都在用你的方式,和我道歉?”
“嗯。只是……”
“只是什么?”
“啊,我来电话了。”
话音刚落,打了一晚上的语音,就这样断了。
谢时曜感觉心口发闷,像压了坐山。等了这么多年的道歉,真等到了,却感受不到丝毫爽快,只有一片空荡,和不知所措。
道歉了,然后呢?
五分钟后,林逐一给他发消息:还要继续打么。
谢时曜想了又想,算了,没必要。他回:以后当面说,你道歉的分量不够。
林逐一回:怎么样才算够。
谢时曜也不清楚,让林逐一下跪?把脚踩他身上?像对待狗一样对他?这些自己在两年前早就做过了。
他们之间横亘的那么多伤害,到底要如何道歉,才算够呢。
好像怎么都不够,这事情无解,根本就是个无解题。
他岔开话题:你现在不是在英国上大学么,学不上了?就这么突然回来搞偷袭?
林逐一这回没打字,发了个语音条,背景里还传来穿衣服的声音:“假都没来得及请,一会儿我还得飞回去。”
谢时曜懵了,啊?一会儿?回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