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洗刷着糖果店的玻璃门,纵横的雨迹,映在谢时曜脸上,像没有痕迹的泪,一滴,两滴,三滴。
林逐一感到害怕。他有种预感,他快要失去谢时曜了。
为了逼谢时曜收回这句话,林逐一用力扯开谢时曜的衣服,俯下身:“之前和失忆的我做爱爽么?我看,是不是时候的我太惯着你,让你有点飘了?”
“我看你就是欠惩罚,谢时曜,我会让你亲口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谢时曜自然不能从,于是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他们撞得售货柜哐哐作响,柜子里的东西落下,碎了一地。谢时曜一个不稳也摔在地上,林逐一找准时机,压住他,把谢时曜双手往地上一按。
谢时曜吓得一激灵,头皮发麻:“操你妈,你疯了!”
很好,能把不喜欢骂人的谢时曜,逼到骂粗口,这让林逐一找回一丝熟悉的安全感:“我妈死了,你想草也草不到。”
真他妈是个混蛋。真不如失忆一辈子。
谢时曜反手就是一巴掌,特响亮:“这就是你的回答?是不是?说不出爱,就想上我?你可真是个懦夫!”
林逐一不想听,用吻,堵住谢时曜的嘴。
谢时曜照着那嘴唇,狠狠咬了一口。这是人吗?真想弄死林逐一!
林逐一痛得皱眉,谢时曜找准机会,一把推开林逐一,站起来,边穿裤子边说:“你真是没救了,咱俩完了,滚!”
林逐一呆滞了一瞬。
不对啊,以前那被他关在公司的谢时曜,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时候,自己只要消失一小会儿,谢时曜就会紧张到胃痛。
林逐一张开嘴:“你又不要我了么。”
“我又要……被你抛弃一次了?”
“抛弃?”谢时曜不可思议地抹了把脸,裤子才穿了一半,就站到林逐一面前,带着当年负气离开北城的所有怨,所有恨,啪啪照着林逐一左右脸,抽了两巴掌:
“是你一次次破坏我和我爸的关系,是你在我爸面前,一次次害我心灰意冷,连高中都没上完就跑去美国。你怎么有脸说,是我抛弃了你?要不是我内心够强大,我早就被你毁掉好几次了!”
林逐一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只是重复谢时曜之前的话:“所以,咱俩完了?”
谢时曜将拳头握紧,又松开:“完了!我在美国的账户里,给你存过一笔钱,够你呆几年。离我远点,别再靠近我。”
林逐一懵了:“这算什么,分手费?”
谢时曜沉吟片刻:“咱俩没在一起过,又何谈分手。”
林逐一不明白,没了谢时曜的世界,北城也好,美国也好,他除了等谢时曜,还能做什么。
在他过往十八年的人生里,除了谢时曜,他又剩下什么?
林逐一在愣怔中说:“我不爱你。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说爱呢。”
“我只是……离不开你。”
谢时曜已然推开糖果店的门。
脚才踏出半步,忽然,谢时曜红着眼回头,铿锵有力:“可我爱你啊。”
他带着委屈,又念叨了一遍:“可我爱你啊,林逐一。”
天上刚好轰隆隆出现了雷声,雷声和谢时曜的话一起,重重劈进林逐一的心。
林逐一摇头:“你说什么胡话呢。”
“谢时曜。”
“三番五次把我丢下的人,也有资格说爱?”
“你敢再说一遍?”
“谢时曜?”
“你还敢再不要我一回?!”
没人能再回应林逐一。
只因那雨迹纵横的门口,已然空无一人。
开车回北城之后,谢时曜没敢回海边别墅,更没敢回老宅。
出于过往十年对林逐一的了解,他甚至都没敢住自家曜世酒店,而是在宝格丽酒店开了间套房。
然后,谢时曜发了一场烧,烧了一整周。
谢时曜把发烧的原因,归结于之前的纵欲。是,摆脱了林逐一,他一点都不伤心,一点都不。
他知道林逐一肯定会去老宅找他,所以他把李叔叫来,把里面存了美金的银行卡,和密码一起,转交给李叔,让李叔拿给林逐一。
他人烧得迷糊,也不忘给留学中介打电话,安排林逐一去美国上高中。
六百五十万,买到了开心的回忆,也买到了分道扬镳。这算值了么?
一周后,谢时曜在凌晨四点,迷糊着缩在被子里发抖。他太难受,在朦胧中,给林逐一发消息。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有好几条还打错了字。
“我一点都不想你。”
我一点都不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