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根本没人信他。
林逐一早就被医院标记成了高危病人,大家只当这是他想再一次寻死的手段而已。医生甚至在林逐一床上,多加了一条绑带,生怕一不留神林逐一又跑走自杀,浪费医疗资源。
于是林逐一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电视上关于谢时曜的新闻换来换去。
谢时曜休克送去抢救了。
谢时曜那姓顾的朋友,飞去大溪地去看他了。
谢时曜醒了。
谢时曜出院了。
谢时曜回国了,还成立了关爱情感障碍群体基金会。
到最后,谢时曜仪表堂堂,完全看不出曾经濒死过,穿着一身高定去参加新酒店开幕仪式。
可林逐一,还是只能被绑在床上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想死的时候死不掉,想活的时候动不了。真可笑。
直到病房外的枯树都抽出了嫩芽,林逐一才重获医生们的信任,得到了他迟来的自由。
然后林逐一感受到迷茫。
这自由来得太晚了。谢时曜似乎,不止不需要他,还在新闻上看着越来越风光,用风生水起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谢时曜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人不在。如果现在再出现,又算什么?
谢时曜嘴里说着爱他,却又一次朝前看,然后,把他丢下。
林逐一不禁想起,失忆时,谢时曜开着宾利,载着他一起,在高速上驰骋。那天阳光很好,阳光披在谢时曜身上,像金色的婚纱。谢时曜脸上挂着淡笑,告诉他,要他以后学一身本领,努力赚钱,最好比他更有钱,强大,独立,然后,一起并肩。
这画面在林逐一心里循环播放了两年。
也支撑了林逐一两年。
而现在,躺在身下的谢时曜,眼尾是红的,晶莹剔透的泪水一颗颗滚落,成了比阳光更完美的头纱。
他原以为谢时曜翻篇了,可他没想到,谢时曜得在地下室闻着他的味道才能睡着。
那些攒了两年的怨气,恨意,不甘,全变得可笑又可悲。他恨的那个人根本没有翻篇。他恨的那个人被困在地下室,困在没有他的七百多个日夜里,困在这些旧衣服堆成的坟堆里。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丢下的人。
可他没想到,谢时曜才是。
林逐一捧住谢时曜的脸:“你说得对,哥哥,你的猜测都对。”
“只是,关于你说我不想活的原因,你没说全。”
“我当时想,我会用时间证明,我根本就不爱你。”
林逐一顿了顿,俯身,吻掉那些眼泪,让谢时曜的眼泪,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哥。现在,我证明完了。”
“我他妈还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