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林逐一抬起头,嘴角和脸上都亮晶晶的。
“哥哥,你爽完了,也该轮到我了吧。”
林逐一用手背抹了下嘴,把谢时曜从轮椅上抱起,把人放在满是自己衣服的单人床上。
因为刚才用嘴做完了准备工作,没什么阻碍,谢时曜天灵盖很快就变得酥麻起来。
他在朦胧中,试图推开林逐一:“做没问题,但是,咱俩……得先谈谈。”
林逐一眉头一皱:“现在?”
谢时曜道:“是,就现在。”
林逐一怀疑,谢时曜是拿游艇做到一半那回,故意报复他。
但谢时曜看起来特别认真。
谢时曜也没等林逐一说话,直接说:“我查到了……你手腕上那些疤,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攥紧床单:“有些话,如果我不提,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那我想先说说我的推测。”
林逐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不上不下的,可这回,他选择尊重谢时曜:“你说。”
谢时曜深吸一口气:“两年前,你找李叔给我托完话,就飞去伦敦,想开始你的新生活。”
“你想好好活一场,让我看到,我在你这,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可你做不到。你也不想认输,不想输给我,你就找到了报复我、让我难受的最好方式。”
“于是你挑了一个周末,那天你在浴缸里放满水,摘了助听器,在手腕上……深深划了好几道,躺进浴缸,在浴室,一个人,孤独的,沉默的,等死。”
“可你没算到,在你要死的时候,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淹了满地,溢出房门,甚至楼下那层都渗了水。物业管理员收到投诉,敲门也不应,只能把门撬开,然后就看到了……你。”
谢时曜说到这里,眼睛已经红了:“你被送到医院抢救,你醒了,你很痛苦,你不想活,你继续伤害自己,一道又一道,医院看不下去,把所有尖锐的东西全都藏好,可你聪明啊,你总能找到办法,医院护士只能把你当高危病人监管。他们把你绑在病床上,时刻盯着,让你连最基本的自由,都失去了。”
“所以你去不了大溪地,因为就连新闻……都是你后来才看到的,等你出院,我早就回国了……我说的,没错吧?”
“林逐一……你他妈,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想逼你说句爱,你就把自己逼成这样?!你到底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我?”
林逐一沉默几秒:“哥,咱们现在还连在一起呢,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些?”
谢时曜抬手,把林逐一的脸掰近:“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不在这时候说明白,万一你又跑了,或者想逃避,我怎么办?”
他们离得太近了,不只是身体而已。
除了连在一起的身体,还有鼻梁,眼睛,和两颗正在跳动的心。
林逐一垂眸去看哥哥的脸。
谢时曜脸是英俊的,眼角却是红的。性感又感性,脆弱又坚强。这就是他的哥哥,他的谢时曜。
林逐一不禁想起,当时在英国,他割开手腕血管失去意识后,再苏醒的那段日子。
和谢时曜的猜测差不多,他确实不想活,每每被抢救回来,他总能找到办法,在自己手腕上,再狠狠划一刀。
于是林逐一失去了自由。带有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好几个男护士操着一口英音,把被医院视作高危病人的林逐一,绑在了病床上。
身上被皮革束带捆绑,强行被输血抢救的林逐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便开始找各种不同的理由,哄骗医生,把他放出来,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死掉。
就这样来回骗了几轮,没人敢再相信林逐一。林逐一手腕都快被刀划烂了,把这样的病人放走,那怎么能行。
连动的资格都不剩下,为了打发时间,林逐一除了看天花板,只能去看病房里的电视。
天花板上有条裂缝,床单是白的,医生的头发是白的,每天强迫他吃下的药片也是白的。
电视上经常会播放各种早间新闻,晚上的时候还会放flix,确实是消磨时间的利器。
可林逐一看不进去。
自从在游乐场被谢时曜扔下,林逐一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东西无声死了,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自己早就在那游乐场的大雨天,随着雨水,一起被冲刷干净,消失殆尽。
他想,他这人得多糟糕啊,这才一次又一次,被谢时曜丢下。
恨也好,身体上的吸引也好。除了绕着谢时曜转,他压根什么都不会。
如果结局注定是被丢下,那这回,他想用死,给自己找回一点可笑的主动权,顺便再报复谢时曜的又一次抛弃。
林逐一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通过病房里的电视,看到了谢时曜在大溪地自杀未遂的新闻。
还是那张脸,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出现在心里,眼里的脸。可这回,那张脸却出现在了救护车上。是英俊的,永远都是英俊的,然而这回却多了苍白,连那柔软的薄唇,都看不出一丝血色。
新闻的标题是,中国企业家曜世集团董事长,在大溪地吞下过量安眠药,疑似寻死。
林逐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听到隔壁床正看电视的病人们,都在讨论谢时曜。
有人说,都这么有钱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有人说,去那么漂亮的地方旅游都能轻生,一定是个可怜人,愿上帝保佑他。
林逐一这才回过神。
他急了,他把所有医生护士都喊过来,非常认真诚恳地说,他不想去死了,电视上那个人是他哥,他现在要去大溪地,很急。
谁让他哥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