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帝抬起头,皇后走进来,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头简单挽着,笑眯眯的。她走到御案前,行了个礼:皇上。
景隆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皇后坐下,说:皇上,臣妾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景隆帝看着她:什么事?
皇后说:是林焱的事。
景隆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林焱?他怎么了?
皇后说:今儿朝堂上的事,臣妾听安宁说了。林焱推广曲辕犁,被孙御史他们弹劾,说浪费国帑、标新立异。张阁老替他说话了,可皇上您没表态。安宁说,林焱这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还要不要做。
景隆帝沉默了一会儿,说:朕知道。
皇后看着他,说:皇上,臣妾不懂朝政。可臣妾知道,林焱那孩子,是个实心眼的。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升官财,是为了老百姓。水车也好,曲辕犁也好,哪一样不是为了让老百姓种地省点力?这样的孩子,不该受委屈。
景隆帝叹了口气,说:朕何尝不知道。林焱做的事,朕都看在眼里,也是朕暗示他好好做好好推广的。可朝堂上,朕不能明着偏向他。
皇后问:为什么?
景隆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皇后。他看着外头的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朕本来是想让泰王做太子的磨刀石,所以知道明里是说的林炎的事,暗里这是泰王在和太子较劲。
皇后愣了一下:磨刀石?,皇上居然拿泰王给太子做磨刀石,还就这么的和她说了
景隆帝点点头:太子仁厚,但有时候太软了,手段不够。朕想让他历练历练,学会怎么应对那些明枪暗箭。泰王有野心,正好给太子当陪练。朕在朝堂上,有时候不表态,就是让他们争。争来争去,太子就学会怎么当皇上了。
皇后听着,心里头明白了。她轻声说:可是,皇上,林焱他不一样。他不是争权夺利的人,他是真心为老百姓做事的。
景隆帝转过身,看着她,说:朕知道。所以朕才给他开了特例,让他以驸马之身,继续在工部当差。朕是想让他做出成绩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皇后镇了镇神,说:可是,皇上,您这模棱两可的不表态,那些人就会继续给他使绊子,这样受损失的是我朝北地的百姓啊。
景隆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林焱这孩子,是做实事的,既然对百姓有利,那就不能让皇室内部的事情影响了他。
他走回御案后头,坐下,提起笔,在一份折子上批了几个字。然后他放下笔,对高公公说:去,传朕的口谕。曲辕犁的事,准林焱所奏。所需银两,由户部拨付。期间,任何人不得阻挠。违者,严惩不贷。
高公公连忙应了,转身出去了。
皇后站起来,福了福身:多谢皇上。
景隆帝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告诉安宁,让她放心。林焱是朕的女婿,朕不会让他受委屈。
皇后笑了:皇上圣明。
从乾清宫出来,皇后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快步往回走,心里头想着,得赶紧让人告诉安宁,让她和林焱都放心。
驸马府里,林焱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其实也看不进去,心里头老是想着朝堂上的事。
安宁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书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