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泰王府,泰王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指节都白了。赵铭站在下,垂着手,大气不敢出。
泰王看完了密报,往桌上一扔,冷笑了一声:父皇这是明着偏向他了。
赵铭小心地说:王爷,皇上准了林焱的折子,还让户部拨银子,又说了任何人不得阻挠。咱们的人,怕是不能再动了。
泰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过了一会儿,他说:暂时别动了。父皇了话,谁也不敢违抗。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林焱这小子,不能让他这么顺当。你让人盯着他,看看他在工部还有什么动作。有机会,再给他使绊子恶心恶心他。哼!谁让他是太子的人呢。
赵铭应了:是,王爷。
泰王摆摆手,赵铭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泰王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眼神阴沉。
林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只知道,皇上支持他了,曲辕犁可以在北地推广。他得抓紧,把这件事办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焱天天往工部跑。于师傅带着徒弟们日夜赶工,做了二百多架曲辕犁。林焱和周琮一起,把这些犁先送到京郊的十个庄子上试用,有了实际的成果再申请朝廷出文书正式向北地全面推广,现在需收集声望,使用口口相传出去。
每到一处,庄头们都高兴得很。有的庄头拉着林焱的手,说:驸马爷,您这犁,我们早就听说了。城南那几个庄子,用了都说好。我们早就盼着呢。
林焱说:你们先用着。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我再改进。
庄头连连点头:驸马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用。
林焱站在地头,看着庄户们套上牛,拉着新式犁下地。犁头入土,土块顺着犁壁翻起来,又碎又匀。庄户们一边走一边说:省力,真省力。比老式的强多了。
林焱听着那些话,心里头高兴。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看了看。土块碎,湿度好,正是种麦子的时候。
他站起来,对庄头说:这地,种麦子合适。你们抓紧种,别误了农时。
庄头应了,招呼庄户们忙活起来。
林焱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头想着,这些犁,能帮他们省不少力。省下来的力气,就能多种几亩地,多打几石粮。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周琮跟在后头,难得开口说了一句:驸马爷,您这事,做得值。
林焱看着他,笑了:周兄,你也这么觉得?
周琮点点头:嗯。我在都水司修了大半年城墙,天天跟工匠们打交道。我知道,老百姓最实在。你给他们好东西,他们就记你的好。
林焱说:是啊。咱们读书人,不能光会写文章。得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周琮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
回到驸马府,天已经黑透了。
林焱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到书房里。安宁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他手边:喝点汤,补补身子。
林焱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他慢慢喝着,心里头暖洋洋的。
安宁在他旁边坐下,问:犁都送过去了?
林焱点点头:送过去了。十个庄子,二百多架犁,都安上了。庄户们试了,都说好。
安宁笑了:那就好。父皇知道了,肯定高兴。
林焱放下碗,握住她的手,说:安宁,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去找母后,父皇也不会这么快表态。
安宁摇摇头:夫君,你别这么说。你做的事,父皇都看在眼里。他本来就想支持你,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我不过是递了个话。
林焱看着她,心里头热乎乎的。这个姑娘,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后盾。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站在他身边。
他说:安宁,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安宁点点头:嗯。一起,好好过日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桂花树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天,京郊的十个庄子陆续传来了消息,最先送来消息的是城南王家庄。庄头王老头亲自跑到工部,站在匠作司门口,扯着嗓子喊:“于师傅!于师傅!那犁,好使!真好使!”
于师傅正在打铁,听见喊声,放下锤子,擦了擦汗,走出来。
王老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脸都红了:“于师傅,您不知道,我们庄上那几架犁,用了这些天,庄户们都抢着用。以前用老式犁,一个人两头牛,一天耕不了几亩地。现在这新式犁,一个人一头牛,一天能耕十来亩!省力,真省力!”
于师傅笑了:“好用就行。林驸马为这东西,费了不少心思。”
王老头连忙说:“林驸马呢?我得当面谢谢他。”
于师傅朝里头努了努嘴:“在里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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