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要死啊,会不会说话?你才要死呢?这不是咒她当寡妇吗?虽然是那个意思,但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直接?
苏大嫂,“……”
耿直老头问完这句话,也咂摸出味儿来了,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显得自己太没同情心了。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咒你男人,是你自己刚才说的你男人不好了,要见苏巧同志最后一面,那不就是那啥意思吗?”
苏大嫂咬牙,只要能把人骗回去,别说咒男人死,就是咒自己断条腿,她也认了。
她苦着一张脸,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看上去就格外的愁苦。
“大爷呀,我男人得了肺结核,人已经不行了。”
“以前他就咳嗽,我们也没在意,寻思着就是受了风寒,挺挺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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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咳得更厉害,都咳血了,一检查是肺结核,而且老严重了,大夫说,说,唉……”
这最后一个“唉”字儿,似乎包含了一切绝望和无奈还有可能是不好的结果。
反正老头是那么想的。
肺结核在这个年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那是会过人的要命病。俗称痨病。
老头一听肺结核,脸色瞬间就变了,他赶快捂着鼻子往后连跳了几步,虽然他离苏大嫂一直都是七八米远,但有风啊!
老头觉得风是朝他这边吹的,整个老头都不好了。
然后他觉得距离还是不够远,就又退了两步,这才感觉安全些,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吸了多少,都后悔出来了。
苏大嫂眼睁睁的看着老头一跳再跳,那架势,就怕她身上带着啥病菌,隔着空气都能传染给他似的。
“不是,大爷,你别这样。”苏大嫂一只手抓住大门的栏杆,一只手伸进去朝老头抓了抓。
“你……你离远点,别往前凑合。”
大爷手死死捂着口鼻,瓮声瓮气的说道。
哎呀妈呀,他得赶紧把这娘们打走。
那还有啥说的,人家哥都快没了,又是这种要命的病,你能不让人见呐!?
老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肠还是软的,再加上怕这女的一直在这待着散播病菌。
“你等着,别动啊,就在那站着。”
大爷指了指苏大嫂脚下的地,画地为牢似的警告了一句。
然后转身一溜烟进了自己的收室,抓起电话听筒飞快地拨动号码,给办公室那边打电话。
苏大嫂看着大爷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里头暗暗得意。
哼,老东西,怕了吧!?
她趁着这功夫,又往厂里面瞅了瞅,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苏巧该咋演,眼泪得什么时候掉下来才合适。
没过多久,苏巧接到了通知。
办公室的大姐一脸同情地看着她,说门口有个女的找她,说是她嫂子。
苏巧一听是嫂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暖水瓶差点儿掉地上。没办法,上次那两口子给她的阴影还在。
她是真的怕了这个嫂子了,上次来闹那一出,让她在单位好久都抬不起头来,工友们虽然嘴上不说,但背后的指指点点她都知道。
她不想出去见,但怎么才能让她自己离开呢?
办公室通知她的女同志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嫂子说你哥不行了,是肺结核,想见你最后一面。”
啥?她哥得肺结核了?
苏巧脑袋里“轰”的一声,满脑子都是大哥不行了。
苏巧立刻腿软了,扶着门框勉强站住,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顾不上别的了,什么怕嫂子,什么丢人,统统都抛到了脑后。
大哥都快没了,她还在这想这想那的,还是人吗?
苏巧谢过女同志,放下暖水瓶,心急火燎地朝大门口跑,一路上撞到了好几个人,连声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她呼哧带喘地跑到大门口,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头也跑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