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留粮嘴里苦。
他替自己的亲妹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竟然花了这么多的钱。
为了这个孩子,他省吃俭用,苦了自己两个儿子。
为了这个孩子,他努力钻营,一步步往上爬,只为给她更好的生活。
为了这个孩子,他甚至鬼迷心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犯了错,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怪秦真真吗?
一个孩子,刚出生就被换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罪的。
可要说不怪她……
秦留粮看着病床上哭得抽噎的秦真真,再想想周清欢刚才算的每一笔账,心里那道坎儿,怎么也过不去。
之前知道秦真真不是亲生的,他还能安慰自己,好歹是自己的亲外甥女,血脉相连,肉烂在锅里。
可现在被周清欢这笔账一算,太不甘心了。
所以说不谈钱啥都好,一谈钱啥都不好了。
面对周清欢算出的一万一千五百块巨款,秦家所有人都面色灰败。
别说一万多,就是一千他们现在也拿不出来。
嘴欠的秦北战依然坚定的站在秦真真这边,“我看你就是想逼死我们全家。”
“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钱是我们挣的,我们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凭啥管我们要?
我挣的工资,我就给真真花了,怎么样吧?”
他摆出一副无赖架势,还想气周清欢,扳回一局。
这死丫头手劲儿太大了,把他脸都打肿了,他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他一般见识,但不动手,总能动嘴吧!?
周清欢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眉毛一竖,凶狠的说道,“不给你试试?你就试试我能不能收拾得了你们。
告诉你,别说你们还活着,人死了债都不能烂。
刨坟掘地,我也跟你们讨。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等着。”
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就见她又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
又掏啊掏,掏啊掏的。
然后,她掏出了折叠的几张纸,还有一支钢笔。
她把纸展开,然后连纸带笔,往秦真真眼前一扔。
“别嚎了,你的亲爹妈养爹妈一个都没死,你嚎给谁看?丧气。
“我看秦家就是你刻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
周爱军,“……”那这么说,我们家倒霉也是你克的?终于找到原因了。
虽然周清欢不知道这一家子为啥下放,但这不妨碍她上眼药啊!
谁知道她一语中的,秦家落到这个下场,可不就是秦真真给克的吗?
周清欢整个人,就跟上门催收高利贷的恶霸似的。
“来,既然没钱,那就写欠条。”
你还不上,你的儿女还,你儿女还不上,你的孙辈还。”
好家伙,众人直呼好家伙。
秦真真看着那张雪白的纸,哭声猛地一滞,随即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嚎得更凶了。
她颤抖着缩进白月怀里,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我不是故意要被换的,我也不想花那么多钱。”
“表妹,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她哭诉着,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委屈和无辜。
这招挺管用,也是她用惯了的,果然,她的“柔弱无助”,又激起周围人的保护欲。
先就是秦北站,“够了,你又把她弄哭了。”
就连旁边站着的两个小护士都觉得这姑娘太可怜了,眼圈儿也跟着红了。
她们看向周清欢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赞同,觉得她这样咄咄逼人,实在太过分了。
一个护士小声嘀咕,“这也太欺负人了,人家都不知道自己被换了。”
另一个也附和,“是啊,看着怪可怜的。要怪也要怪那个把她换了个人吧!她怪人家小姑娘怪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