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看向周娇。
“你回去写个书面的请假申请,把情况写清楚,我今天下午跑一趟大队部,给你批假,开了介绍信,你才能去买车票。”
周娇听完,弯腰给王建民鞠了个躬,腰弯得很深,声音带着点哭腔。
“谢谢王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
她直起身,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王同志,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
王建民,“你说。”
周娇,“我家离这儿得有三四千里地,我得先坐汽车去县里,再坐火车去省会转车,中间还要再转两趟火车才能到家,路上最少得走七八天。”
“我一个姑娘家,路上人杂,要是遇到人贩子怎么办?”
“我要是出事了,我妈本来就病重,知道了肯定撑不住,再说真出了事,你和大队也得担责任吧?”
王建民嘴角一抽,本来想说哪那么多人贩子,但扫了眼周娇,他说不出来了。
周娇因为不下地,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所以皮肤白。
跟周围天天在地里干活晒得黑黄的女知青、村妇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的的确良衬衫平整得连个褶子都没有,裤子也是新的,脚上的布鞋鞋底都没磨破多少,头看着也比别人顺滑,往外面一站,确实显眼,真说不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而且,周娇还威胁他,如果他出了事,好像自己还要担责任似的。啥人呢这是。
他正琢磨着怎么办,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陈卫东。
陈卫东是六八年来的知青,快整三年了,算是知青点里长得最周正的男的,村里好多姑娘都偷偷看他。
陈卫东,“王建民同志,我老家跟周娇是同省,我来插队三年没回过家,我也想请假回家探亲,路上我能照应周娇,并且我保证安全把她送回家。”
王建民皱了皱眉,说,“现在正是收麦子的忙季,队里缺劳力,你走了,你负责的那块地谁来收?”
“看着秋收就到了,你们两个这一来一回的,最起码要半个多月。”
周娇立马接话。
“他的工我出钱雇人干,一天六毛,跟我那个价一样,绝对不耽误秋收,你放心,我下午就把钱给你,你找人顶他的活。”
众人,“……”,都心里五味杂陈,你有钱真是任性啊!
王建民还是犹豫,“一个人请假还有可能请下来,两个人就不好批了。
生产队那边能答应吗?”
周娇,“他不批也得批,那我要是路上真出了事,咋办?”
“到时候我家里人找上门,说你们大队给我开了介绍信,就让我一个姑娘家走那么远的路,出了事你们不担责?”
“谁要敢拍着胸脯站出来说敢担这个责任,那我就一个人走。”
众人面面相觑,谁敢拍着胸脯站出来保证啊?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说了。
“周娇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
“一个姑娘家走那么远确实不安全,小陈平时稳当,跟她一起走也有个照应。”
想挣钱的人也跟着复合“不就是半个多月的活嘛,多大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