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痛楚瞬间冲垮堤坝,斥责的话语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你在?这做什么?”
尽管上一次见面时已说过最?决绝的话语,可亲眼看到这人如此脆弱地站在?风雪里?,他那颗自以为坚冷如铁的心,还是无法抑制地抽痛起来。
他一把抓住苏特尔的手?臂,将人几乎是拖进了屋里?。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苏特尔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一束花。
一束异常的花。
那不是鲜花,而是由各种硬度的纸张精心雕刻、拼合而成,花瓣的脉络依稀可辨,上面还用水粉浅浅地敷了一层颜色。
和塞缪之?前捡拾过的那种白色的花有些类似。
此刻,被屋内的暖气一熏,某些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透出一种和他主人一般的脆弱可怜。
苏特尔捧着?这束纸花,僵立在?玄关的角落,像是一个误入禁地的孩子?,因塞缪突然的拉扯而显得手?足无措。
“我…没想做什么……”
苏特尔斟酌着?开口,小心地观察着?塞缪的表情。
“我就要走了,想临走前来见见你……”
他话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露出后悔的表情,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没想真的见到你,只是想来试……”
“不,我是说……”
这些话似乎越描越黑了,他最?终挫败地低下头。
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塞缪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一颗石子?,却只漾开一圈疲惫而麻木的涟漪。
若是在?不久前,他或许还会为这句话欣喜若狂,但现在?,只剩下无尽的酸楚与?怀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特尔,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将他的真心一次次践踏的虫,如今因为自己的一蹙眉、一抿唇而惶恐不安,信心全无。
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们的位置彻底颠倒。
现在?,是苏特尔手?捧着?一束永远不会枯萎的、虚假的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眼巴巴地望着?他,祈求一丝渺茫的怜悯。
塞缪打断了他徒劳的辩解,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要去做什么?去哪里?去?多久我不管,但你还欠我的。”
“很多。”
“是你说要弥补我,不要用死来逃避。就是到阴曹地府,你也逃不了债。”
苏特尔脸色白了几分,说:“我知道我没想要……”
“你最?好是。”
塞缪冷眼睨着?他,伸手?作势就要开门送客。
但苏特尔显然不愿就此离开。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充满痛楚的靠近。
他想起塞缪刚才开门的急切,忍不住问:
“你刚才着?急出门,是要去做什么吗?需要我帮忙做吗?”
“不用。”塞缪冷声拒绝,声音里?没有留下丝毫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