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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过树梢时带起沙沙声,反倒衬得这片寂静更沉。
“大哥,我们非要见那个姓杨的?”
靠左的年轻人压着嗓子问。
他舌尖滚出的音节生硬,带着岛国特有的顿挫。
为的男人将烟蒂摁灭在掌心,火星在皮肤上短暂地烙了一下。”在这里,说本地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身后两人立刻绷直了背。
“是。”
年轻人改了口,腔调别扭得像锈齿轮在转动。
男人望向铁门内深不见底的庭院阴影。”山口组那条疯狗原青男,咬死我们几个兄弟后,就赖在这岛上不走了。
他的獠牙,迟早要嵌进我们所有人的喉咙。”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夜风把话吹散些,“最新的风声是,上头命令他扫清港岛所有地头蛇——号码帮、东星、义群、洪兴、和联胜、忠信义……这些名字,在他眼里大概和墓碑上的刻字没两样。”
“可洪兴和东星不是已经垮了么?听说就是栽在杨尘手里。”
“所以剩下的硬骨头更少了。
号码帮按兵不动,义群的老大上次约见杨尘,连句重话都没敢撂下。”
男人呼出一口白气,在昏黄门灯下迅消散,“现在整片泥潭里,还能站着喘气的,没几个了。
原青男想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最大的那块石头,就是杨尘。”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却飘向围墙顶端——那里嵌着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他们是和记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立花正仁。
名字里带着樱花的柔,手段却淬着刀锋的冷。
铁门内侧,四条黑色身影如裁纸刀般笔直。
墨镜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那股从站姿里渗出来的紧绷感。
围墙高得让人脖子酸,翻越的念头刚冒头就会被掐灭。
铰链的摩擦声突然撕裂寂静。
门开了道缝,先探出来的是皮鞋尖,接着才是整个人。
高晋的脸在门廊灯下半明半暗,像一尊刚从阴影里雕出来的塑像。
“立花正仁是哪位?”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清单。
烟头划了道暗红的弧线,坠地,被鞋底碾碎。”我。”
立花正仁上前半步,港岛话从他嘴里吐出来,每个字都像费力凿出来的石刻。
高晋的眼珠缓缓转向他,停顿了两秒。”尘哥准了。
你们三个,跟我走。”
他侧身让出通道,却又抬手拦了一下。
身后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手掌平伸,意思明确。
“这是……”
立花正仁的随从下意识后退。
“规矩。”
高晋吐出两个字。
立花正仁反而笑了,嘴角扯开的弧度很浅。
他主动张开双臂,任由那四只手从腋下扫到脚踝。
金属探测器冰凉的触感贴着布料滑过,出单调的嗡鸣。
他明白——这是要确保进去的只有人,没有别的“东西”
。
两名手下检查完毕,朝高晋微微颔。
“走。”
高晋转身,步伐节奏固定得像节拍器。
立花正仁跟上,身后两个年轻人却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