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球被庭院里的景致粘住了: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丛在夜色里变成浓黑的团块,远处水池反射着零星光点,更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片开阔草坡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绒毯般的微光。
“这地方……真够大的。”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吸了口气,声音里混着羡慕和某种畏缩,“睡在这种房子里,做梦都是软的吧?”
高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那变化消失得太快,快得像错觉。
他没有回头,只继续领着路。
他们走的是一条绕过主楼的侧径,碎石在鞋底下出细碎的。
路的尽头,黑暗舒展开来,那是片被夜色吞没的高尔夫球场,草叶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暗暗浮动。
高晋领着人穿过庭院时,脚步下意识放慢了。
通常没人会随意靠近主屋那侧,尤其是泳池附近——杨尘常在那里处理事务。
廊道转角处,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欣欣挽着仑子的手臂,两人都穿着浅色的运动装,手里提着高尔夫球杆袋。
高晋停下脚步,微微颔:“嫂子。”
仑子的目光扫过高晋身后的几张陌生面孔。”这几位是?”
“来找尘哥的。”
高晋的嘴角向上牵了牵。
“正好同路。”
仑子说着便转身向前走。
欣欣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黏在两人背影上挪不开。”真够带劲的……”
他压低声音嘀咕,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
高晋突然转身。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短促而清脆。
他几步逼近那个年轻人,阴影笼罩下来。”管好你的眼睛和舌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耳膜,“在这儿说错一个字,你老大也护不住你。”
年轻人踉跄后退,裤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晋的视线转向立花正仁。”管不住手下的话,我可以代劳。”
说完便径直往前走去,没再回头。
立花正仁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面。
他一把攥住那年轻人的衣领,指节抵着对方颤抖的喉结。”你想死别拖着我。
刚才走过去的是杨尘的女人,你看一眼都是在赌命。”
年轻人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松开手,立花正仁快步跟上。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高晋扫过来的那一眼,让他脊椎窜起一股寒意——那绝不是自己能应付的对手。
从进门到现在,沿途那些看似随意站岗的人,每个脚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江湖传闻到底还是把杨尘说浅了。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视野豁然开朗。
整片草坪向海岸线延伸,咸湿的风裹着草叶气味扑面而来。
远处海平面泛着铅灰色的光。
草坪,杨尘正站在欣欣身后,双手覆在她握着球杆的手背上。
他微微俯身,带着她的手臂完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击球声闷闷地炸开,白色小球划过半空,坠入两百码外的球洞。
“进去了!”
欣欣转身时丝扫过杨尘的下颌。
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你们先自己练几杆。”
两人收起球杆退到一旁。
高晋这才上前半步:“尘哥,人带到了。”
立花正仁躬身时,视线落在对方沾着草屑的皮鞋尖上。”杨先生,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