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一落座,屋内顿时尴尬起来,彼此心里都藏着事,但是谁都不好意思开口。
最终,这种打破僵局的事还是需要汤显。
“囡囡,今天咱们就聊家事,你也别把老爷叔当外人!”汤显一阵开场白,先定调。
齐雪知道“正题”来了,于是微微点头,打算见招拆招。
“爷叔今天是被张知县托付,来当月老的!”汤显说话间,一直观察齐雪的表情。
见齐雪面色如常,又继续:“这不,你张叔连彩礼都带来了!”
张家主身子绷直,等待看齐雪如何搭话。
“朝廷不是已经将我赐婚给了卢公子了?”齐雪装糊涂,搪塞道。
汤显脸有些黑,因为他们此前出海前,在书房就把卢象鼎跟曹化淳给拒了呀!
而且还是齐雪亲自拒的!
“这,那卢公子,你不是相不中吗!”汤显说的话,越来越直白,“况且你还痛斥了曹化淳,还软禁了……”
“这……”齐雪无言以对。
齐老爹刚刚犯错,现在虽然很想同意这门婚事,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齐雪娘亲脸倒是板了起来,一拍桌子:“你这囡囡,早两年就该出嫁了!”
“现在还在外面晃荡,都晃成老姑娘了!”
娘亲的言语里有宠溺,也有责备,但都是母亲对女儿的单纯爱意。
“你娘还等着抱外孙呢,你再这样,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娘亲的话开始有些抽噎,但却显得有些假。
齐雪低头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想着,如何应对。
“我才十九岁呀!”她的辩驳有些苍白。
齐雪娘亲一听这话,头都疼了:“再有一年你就是桃李之年了,不小了!你王大婶,在你手底下当兵那个娃,”
“那娃跟着你打仗,就这样,他家还两个孙子了。你是不知道,那王大婶来我这里玩,天天抱着那两个孙子,那嘴脸呀!”
“还有东街,前年一个汉子带着他娘来岛上要饭,现在人家都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就在今年,他家也添丁了!”
娘亲说的话,让齐雪脑袋都胀。
真是没想到,在前世自己要被催婚,这来到古代,都成一方霸主了,还要被老娘催婚。
“娘,你别说了,我不嫁,我还想再等等!”
齐雪干脆耍赖,反正这也不是商量正事,也没人能奈何自己!
汤显见齐雪这样,俨然一个说不动的“老王八”,无懈可击,也是没招了!
“囡囡,有些话,我不妨挑开了说!”汤显见这样,干脆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昨夜那话,意思我懂,但是你想成事,这后继之人也是……”
“先生是把我说的科举当成我要揭竿而起了吧!”齐雪毫不避讳。
张家主好悬没被呛到。
张忻闻言,更是差点从座椅上滑下来!
“不然呢?更何况到现在曹公公还在崇明岛,朝廷能不怀疑?他回去后,即便不明说,但也免不了跟皇帝暗示。”
“你还有理由不反?”汤显说着,十拿九稳的端起茶杯。
这两人的对话,可谓是惊天动地。
齐雪爹娘、张家主还有张忻被惊得面无血色,连连擦汗。
不过,张家主到底道行深很多,立马看清了局势。
他站起来,深深一礼:“如今张国维已去,咱们若是揭竿,大明朝没了富庶东南,可不战自溃。至于张献忠、李自成之流……”
他说到这,一甩衣袍:“不足为据!”
齐雪闻言,点点头,想到北方的建州女真,又摇摇头。
齐雪:“不行,明朝若溃,建州女真必然长驱直入,到时咱们可是要同时面对所有人全部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