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回头问:“大人,回家吗?”
程父不愿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甚至不敢问他怎么在车上,直言回家!
到了府里,不巧公主在用白色甜瓜。程父看到婢女一点点把瓜子去掉,他又跑到门外大吐特吐。
公主吓得不轻,令人进宫请太医。程父赶忙阻止,因为这事说出去丢脸啊。
但公主不知内情,就数落他讳疾忌医。
车夫还没回房休息,闻言就说:“大人没病。公主,大人是被吓的。”
程父抬头瞪车夫,很想直接问“你怎么还没下去?”但他担心一开口又吐出来,就抬抬手叫他滚远点。
先前程县令向车夫交代过,他爹只是吓晕过去。但有可能再次晕倒,所以一定看着他回屋歇息。
正因如此,车夫此时才在正院,也知道驸马为何晕过去。
“公主有所不知,咱家公子抓了兵部左侍郎侄之子。左侍郎恳求驸马去找公子高抬贵手。公子带大人看了被虐杀的女子,大人因此吓得先吐后晕。”
程父气得脸通红,吐出一口污秽,就问:“说完了吗?”
车夫回去休息。
公主:“先前左侍郎找你是为这事?”
程父接过婢女递来的水,漱漱口才说:“他说他儿子只是打杀几个婢女,中郎将竟向陛下提议处以剐刑。分明是借机报复!我看王家牵扯进来,就以为兵部尚书致仕在即,王家想趁机把左侍郎按下去,咱儿子成了王家的刀。”
中郎将比公主还要年长几岁,吃的盐比程县令吃的米多,不怪程父有这层顾虑。
公主:“事实正好相反?”
程父点头:“中郎将知道此事是因为昨日帮咱儿子抓过同伙。若非金吾卫帮忙,咱儿子手下那点人,做不到一天一夜就把证据夯实,且把卷宗递到大理寺。”
公主诧异:“这么快?”
程父算算时辰:“人证物证极多,大理寺要想办此事,此刻应该在县衙核实。兴许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被递到刑部。”
程父所料不错。
午时将至,没等兵部左侍郎找到刑部,卷宗就递到刑部。刑部核实过后就递到御前,第二日早朝,兵部侍郎只剩一位。
三日后,案犯处决,长安县衙贴出公告,长安各府小吏才知道这桩案子。
程家邻居是工部侍郎,因为这个时节没什么事,他就没去参加朝会。也是案犯被处决,他才知道兵部侍郎被罢免的真相。
因为过于突然,宛如晴天霹雳,上至富贵闲人,下到贩夫走卒,都对此事稀奇不已。
聊的人太多,处决当日就传到叶家村。
——村民进城卖鸡蛋,听人聊起此事,回去就告诉叶经年。
叶经年也惊了:“这么快?”
村民点头:“听说因为还有活人,他想藏也藏不住。要是受贿,烧了账簿,再把钱财转移,程县令别想三天把人处死,他最少要查三个月。”
叶经年想到隔墙哭泣的女子,“是的。活人会说话,账簿不会。”
村民:“没想到他那么大胆,竟敢在城里这么做。”
叶经年:“他倒是想在村里这么做。可是只进不出,他们瞒过谁?也就城里人忙,顾不上这些事,叫他多活两年多。”
村民想起她在自家院里闲聊,隔壁邻居听得一清二楚,“你说得对。不在城里就得去荒山野岭。可是荒山野岭野物多。没等他作恶就该被大虫给吃了!”
第76章叶经年的担忧我要真是阴差,那你就是……
此时叶经年在门外路边树下乘凉,身边除了家人,还有胡婶子等人。这些人听说那畜生仗着家世不把少女当人,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的尤其狠的是胡婶子和叶家西边邻居嫂子,因为叶小兰同被虐杀的少女年龄相仿,邻居嫂子也有个女儿。
“幸好只是兵部侍郎的儿子!”
感叹声传入叶经年耳中,叶经年不禁循声看去,是住在她家后面的邻居。兴许因为觉得此地人多热闹,也来这边乘凉闲聊。
叶经年还没开口,胡婶子就附和:“干这事的要是皇子,皇帝不舍得动儿子,咱们只能自认命不好。”
邻居嫂子:“人家都说,虎毒不食子。皇帝肯定不舍得动儿子。要是那样,咱们只能盼着太子是个好的,等他登基查他弟。”
胡婶子看向叶经年:“太子舍得查兄弟吗?”
叶经年点头:“皇位只有一个,但皇帝有很多儿子,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几乎没有。一旦他有想法,太子不会放过他。”
胡婶子低声问:“那要是皇帝呢?”
叶经年:“那不就是昏君?”
胡婶子反倒放心了。
——自古以来,昏君没有好下场!
叶经年有些担心。
程县令是皇帝的表弟,即便皇帝看重他,恐怕也顾不上他,毕竟皇帝登基不足两年,忙着熟悉政务,说一句“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被处死的是兵部侍郎的儿子以及管家等人,兵部侍郎被罢免罚钱,人还在。
常言道:破船还有三千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