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谁都不能免俗啊。
县尉愈发想笑,但还有一个疑惑:“叶姑娘为何不等雨停再走?”
程县令:“乡间泥土路,今日不回去,明日雨停反而比今日要费劲。”
县尉想起来了,下雨天乡下人家寸步难行,“如今叶姑娘在城里也有点名气,其实可以搬到城里。”
程县令:“她打算在城里租房。”
租房?县尉一时没听懂,县令名下竟然没有房子。
县尉:“城里租房不便宜。听说叶姑娘还有几个帮手?每月最少接三个事才能裹住日常花费吧?”
程县令点头:“我帮她算过。”
县尉心说,你都知道帮她算,竟然不知道帮她买一处?亦或者把你名下的房子借给她吗?
难道是叶姑娘担心公主误会她和程县令在一起只是为了公主府的富贵权势?
若是这样,真是个好姑娘啊。
县尉:“叶姑娘何时搬过来?卑职可以帮她留意。”
“再过些时日。”程县令注意到县尉脸色很红,问他是不是又起热了,要不要找大夫。
县尉险些忘了,“卑职快痊愈了。脸很红吗?应当是盖被子捂的。卑职需要去那边。”向远处的茅房看了一眼。
程县令就把雨伞给他,注意到雨好像又小了,原先牛毛细雨,此时像是薄雾,他不禁讷讷道:“停吧,停吧,等她到家再下也不迟。”
叶经年前脚进村,后脚雨势变大,等她匆匆赶到家,雨滴不大,但又密又急。
叶父在大门边站着,戴着斗笠,身着蓑衣,慌忙侧开身让她进去,“刚刚你大哥二哥还说你可能留在城里。”
叶父匆匆关上门就去追叶经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就在城里住一晚。淋了雨着凉了花钱还受罪,不值得。”
叶经年点点头:“下次就找个客栈住下。”
叶父把背篓接过去,递给正房内的妻子,陶三娘赶忙把里面的物什拿出来。叶二哥接过叶经年的伞收起来,陈芝华顺手拿走她脱下的蓑衣,问哪来的蓑衣和雨伞,看着不像是买的。
叶经年半真半假地说:“出城的半道上碰到了程县令。”
金素娥不禁说:“幸亏和他有缘。”
陶三娘和叶父看向儿媳,这话啥意思啊。
金素娥:“我们进城遇到过程县令好几次。”
叶父还以为怎么个有缘法,“程县令是长安县县令,很多事需要他过问,你们能遇到他是因为程县令是个好官。像那些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县令,咱一辈子也见不着。”
金素娥突然觉得公爹的话有道理。
好比钱麻子之死,程县令之所以很快赶到,是因他亲自处理土地纷争,恰好在附近。这种事其实几个衙役也能处理啊。
金素娥:“看来同程县令有缘也不是孽缘。”
陶三娘瞪一眼儿媳,“哪能说跟县令是孽缘。去给年丫头煮点姜汤去去寒。”
叶经年可是家里的财神,不能一病不起啊。
金素娥难得没有搁心里腹诽婆婆就会使唤她。
叶经年用了姜汤,陈芝华就去和面,晌午吃热汤面。饭后,金素娥就催叶经年去休息,她去告诉左右邻居和远房阿翁叶经年淋了雨得好生歇息。
叶大哥闻言也劝妹妹今日别再出去。
陶三娘终于注意到叶经年身上的衣裳不对,“年丫头,你这衣裳咋像胡人的?”
叶经年当然不能说是程县令的,否则她娘指不定怎么胡思乱想,“他仆人驾车用的罩衫。程县令看我的衣裳湿了,就从马车上下来,叫我进去换上这件。”
陶三娘闻言果然没有胡思乱想:“是人家骑马穿的衣裳吧?难怪我觉着怪眼熟的。可是给了你,人家穿啥?”
叶经年:“他说披着蓑衣不冷。也快到县衙了。”
金素娥:“人家又不是只有这一件。”
叶经年点头:“程县令也说要是太冷,他可以把外衣给仆人。原本我不想穿,但又怕走了十多里,回到家就生病。这样的天也没法子去乡里抓药。”
陶三娘想想城里人病了看大夫极其方便,便不再担心程县令的仆人,“回头谢谢人家。”
叶经年:“同他说了,日后他成亲无偿帮他置办几桌席面。”
陶三娘放心了:“快去歇着吧。”
叶经年回到卧室脱掉外衣,不禁庆幸这衣裳是细棉布。若是绫罗绸缎,她一言不发,全家也能看出是程县令送的。
叶经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叫她攀上程县令。
人性不能测!叶经年不想给自己添堵,唯有扯谎。
而叶经年往年多是两年病一次。算着时间也快到两年了。叶经年不希望这次着凉生病,所以换上干净的衣裳,就钻进被窝里。
今日来来回回叶经年也累了,金素娥从远房阿翁家中回来她就睡着了。
金素娥推开她的门缝看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便提醒公婆兄嫂说话小点声。叶父道:“也没啥活,都回屋歇着吧。雨后草长大,咱们就得下地锄草。”
再有红白喜事,肯定会忙起来。金素娥考虑到这一点,也叫叶二哥回屋歇着。
雨还在下,室内昏暗,陈芝华不舍得点油灯,便任由闺女在床上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