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年坐到管家娘子身侧一边摘菜一边说:“没有确凿证据就把朝廷官吏收押,御史不会放过大理寺。”
管家娘子:“是这样。大理寺的薛少卿还跟御史打过架。御史定会说他滥用职权。皇帝有心护着薛少卿,也得罚俸一年。”
表妹:“那您刚刚说还在查证?”
叶经年:“要是有人趁机告国公府,大理寺就可以把人带过去,这叫有人证。证词要是假的,被处罚的是诬告的人,不会是大理寺被弹劾。现在被收押,八成那兄弟俩到了大理寺就坦白了。”
厨娘看向管家娘子:“那兄弟俩不像这么听话的人啊。”
管家娘子:“要看谁审。要是咱们县令,还没国公府的大公子年长,那兄弟俩肯定不会乖乖认,还有可能喊冤。到了大理寺薛少卿手里,坦白真能从宽。砍头可能改流放。”
厨娘不禁说:“我差点忘了。听说薛少卿抄家,钱藏在茅房里,老鼠洞里,他都能给找出来。”说到此,她压低声音,“都说比蝗虫过境还干净。”
叶经年心想说,朝廷就缺这样的官啊。
表嫂听她们说了这么多,忍不住问:“那个表小姐是国公府的亲外甥女吗?”
叶经年:“表嫂听谁说过什么?”
“要是亲的,那不就是亲舅舅把外甥女往火坑里送?”表嫂看向叶经年,“我听大嫂说过那个兵部侍郎的儿子。大嫂还提醒这妹妹到了城里不要四处走动。”
叶经年的表妹点头证明陈芝华是提醒过她。
叶经年:“表嫂觉得陶家小舅怎么样?”
姨表嫂家穷,陶小舅没啥可惦记的,表嫂觉得他就是爱贪小便宜。但她代入叶经年,要是有人给陶小舅十贯钱,他真敢把外甥女给卖了。
表嫂张张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叶经年:“国公府的表小姐要是没有上吊,秋后嫁给国舅爷的远房侄子,兴许明年这个时候,二房的小儿子就能当官。最少也跟他大伯差不多。”
管家娘子:“员外郎?”
叶经年点头:“要是个没品的小吏,国舅爷的面子也挂不住。旁人会觉得国舅爷在朝中说话不好使。现在讨好他的大小官吏肯定改投太子母族李家。”
管家娘子恍然大悟,要是她家亲戚来主家做事,她肯定不能叫人扫地倒泔水刷恭桶。
叶经年看向表嫂:“员外郎单单俸禄每年就有百贯。听说夏天有冰,冬天有炭,春秋还有吃的用的。要是赶巧碰到个案子,国公府二房的公子就上去了。”
管家娘子:“是这样。要是不知道这些事,咱们会觉得就是想给表小姐找个好人家。”
叶经年:“不是我说话难听。要是皇亲国戚的儿子喜欢男的,国公府的二老爷能把亲儿子送过去!”
第97章家中有喜我跟着表妹出去这几次算是看……
众人神色错愕。
转念一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攀上皇亲国戚,从此鲤鱼跃龙门,一人牺牲,全家飞升啊。
叶经年解开了心头疑惑,便去厨房看看肉炖的如何。
翌日晌午,叶经年的席面很是顺利。
说来也是因为主家是生意人,受主家影响,阖府奴仆都称得上八面玲珑,即便出点小事也能周旋过去,无需叶经年出面,所以这场席面也格外省心。
申时左右,叶经年拿着钱和谢礼便出了延康坊。延康坊往南几十丈,叶经年注意到路上暂时没什么人,掀开围裙一角,抓出一把钱递给二嫂,二嫂先数五十给表弟妹,后数五十给表妹。
表妹接过去道一声谢就看向叶经年:“表姐,主家给了多少啊?”
叶经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知道?”
表妹担心叶经年突然变脸,下次再有红白喜事带上两个小的也不带她,赶忙摇头:“我就是有点好奇。”
叶经年收起笑容:“好奇心害死猫!”
表妹愈发不敢再问。
叶经年:“如果我是你,肯定希望越多越好。现在我赚得多,日后你学出来也可以要高价。要是我一次只有五百文,你的厨艺不如我,三百文都不一定能接到活。”
二嫂金素娥附和:“小妹要是一次一贯,你要五百文也能接到活。”
表妹:“要是表姐一次两三贯,那我说是跟表姐学的,一贯也能接到活?”
叶经年点头。
表妹满眼兴奋。
叶经年不想泼冷水,但有些事真得提一下:“你今年是十六还是十七岁啊?啥时候定亲?”
表妹近日不曾考虑过婚事,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
叶经年的姨表嫂听出来了:“成亲后还能跟着我们出来做事吗?”
表妹摇摇头:“不知道。”
叶经年:“要是婆婆叫你带上你相公呢?你的厨艺还不如二哥,带个啥也不会的,还不如我表姐的儿子,就算城里有人找你,你俩做得好吗?”
表妹被问住。
叶经年:“回去问问小姑是咋打算的。小姑要说明年给你定亲,后年成亲,你成亲后有了孩子,肯定不能扔下孩子到城里做事。”
表妹很羡慕叶经年可以赚钱,也很佩服她——全家老小都听她的,她心底不止一次希望他日可以超过叶经年。
如今还没出师就有可能被孩子困住手脚,表妹顿时急了,“我该咋办?”
叶经年:“要是明年成亲,我教你啥你教她们啥,跟她们一起做十里八村的生意。小孩晌午吃奶,你可以回去一趟,她们帮你分担。换成外人肯定同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