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芝华看到程县令有些心虚,只因叶经年告诉大哥,“定亲”一说是她编的,她甚至编过未婚夫是县衙的人。
陈芝华趁机就问,有没有可能被误会成程县令。叶经年仗着程县令不可能知道,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但陈芝华不如她心大。以至于再也不敢嫌弃同程县令有孽缘。
考虑到地点特殊,陈芝华的心虚落到程县令眼中就成了害怕。
程县令安慰陈芝华:“不必担心,看一眼出来便可。”
仵作点头:“叶姑娘可以在院里等着,我陪你嫂嫂进去。”
陈芝华不敢松手。
程县令见状叫仵作给她俩拿两个面罩。
仵作心说,果真不一样啊。
“大人,卑职只带了一个面罩啊。”仵作举起手中的面罩。
程县令转向衙役,叶经年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便说:“不用面罩。”
陈芝华只想辨认后早点回去,就附和道:“进去看一眼哪用得着面罩。”
仵作看向程县令:“进去?”
程县令点点头。
仵作前面带路,叶经年和陈芝华紧随其后,程县令抬脚跟上去。请陈芝华过来的衙役就想问,县令进去做什么。跟着县令过来的衙役拉一下同僚,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在院里等着。
那名衙役愈发奇怪,低声问:“大人都进去了,我们不用进去?”
其同僚:“咱们又不懂验尸。再说了,大人跟进去是担心叶姑娘。我们进去做什么?”
“担心?”那名衙役张张口,“你你是说——”
其同僚打断:“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
那名衙役满眼好奇:“大人害羞啊?”
其同僚嫌他是个木头,这么明显的事竟然时至今日都不知道,“俩人还没订婚,叶姑娘的清白要不要了?”
那名衙役在县衙这几年见过因为流言蜚语自杀的女子。前些时候顺国公府的表小姐上吊,八成也是因为清白没了。
那名衙役怕人听见,就低声说:“难怪大人过来。方才我还奇怪,叶姑娘的嫂嫂来认尸,大人来做什么。竟然还叫仵作准备面罩。咱们谁用过面罩啊。”
同僚点头:“机灵点。”
那名衙役连连点头。
室内传出来一声惊呼。
俩人大步进去,陈芝华直直地往后倒去,程县令赶忙伸手扶住她。
找她过来的衙役慌忙询问她怎么了。
程县令叹气:“吓晕过去。”
衙役愣了一瞬,“胆子这么——”转向尸体,倒吸一口气。
早上他见到的死者只是面部有些变化,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尸斑。此时的死者口鼻处不止有血水,肚子也变大了,像是能突然炸开似的。虽然可以看出人形,可人不人鬼不鬼的反倒比再放几日变了形的还要瘆人。
衙役想要解释,嘴巴一动,闻到浓浓的尸臭味:“怎么变化这么大?”
仵作:“天热啊。虽然这里阴凉,但也不如春秋二季的室外。更不如冬季。冬季放了三日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衙役想想也对,便询问要不要找大夫。
叶经年看向程县令:“我们一起把嫂嫂转过来?”
程县令点点头,同她同时使劲把陈芝华的身体转向门外。
叶经年请衙役帮她把人扶出去。另一名衙役找来仵作记录时坐的椅子,把陈芝华放到椅子上,才把陈芝华叫醒。
陈芝华睁开眼睛意识到她吓晕过去,很是不好意思:“大人,容我缓缓?”
程县令:“不必了。你不敢细看,再看也看不出什么。”
叶经年:“我也随大哥大嫂去过西市,我去看看?”
程县令知道她胆大,但此刻看她面不改色,还是有些意外,“不怕?”
叶经年:“没有抛尸在河边被水泡过的可怕。”
程县令想想那个尸体面部有些损毁,是比这个可怕,“那我陪你进去。不用离太近。”
叶经年心说,既然要辨认尸体,自然要一次看清楚。
回到室内,叶经年凑近看看,确定先前闻到的是尸臭味。之所以要再次确定,是她方才还没发现臭味来自何处就被大嫂吓得险些心脏骤停。
叶经年注意到死者面部完好,不禁好奇:“腹部没有伤,头上也没有伤,伤在何处啊?”
“在腿根。”
仵作想起顺国公府的案子就是叶经年给的主意。掌管司法的县尉说这叫旁观者清。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而是查着查着钻进了死胡同。
希望叶经年这次也能给他们一点提醒,仵作就把整块粗布掀开。
——担心吓着陈芝华,仵作只把罩着尸体的粗布掀开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