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县令闻言不意外,“没了?”
不该说的都说了,李庭玉也不再藏着掖着,“大理寺薛少卿的家离东市不远,休沐日就在东市四处走动。他乃当朝探花,全天下最聪明的人之一,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看出来。”
县尉没好气地问:“合着我们眼盲心瞎?”
李庭玉不敢说,整个县衙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进士,不是心瞎还能是什么。
“他们说的,不是草民。草民都不知道他们的摊位在哪儿。”
众人又不约而同地转向李庭玉,他被看得头皮发麻心发慌,连连点头证明他此言非虚。
县尉顾不上在意他瞎不瞎,转向程县令:“这要怎么查?”
刀笔吏:“一家家查?这样做定会打草惊蛇。”
程县令看向李庭玉,李庭玉摇头,“大人,草民被绑到县衙,很多人都看到了。草民明日不可能出现在西市啊。”
程县令令衙役把他带下去。
刀笔吏递上审问记录。
程衣从外面进来,没有看到李庭玉:“审清楚了?”
众衙役不由得齐声叹气。
程衣:“不会还有人命吧?”
憋不住事的衙役忍不住把审讯经过和盘托出。但他才说一半,程衣吓得脸色变白,恶心想吐。
缓了许久,程衣看向他家公子,小心翼翼地问:“咱家厨娘日日去西市买肉,不会买到人肉吧?”
程县令嗤笑一声。
程衣糊涂了,看向程县令身旁的县尉,他家公子啥意思啊。
县尉此刻想生气又觉得可笑:“人肉稀有,而物以稀为贵,他们可不舍得用人肉冒充羊肉。”
程衣松了一口气,随即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我记得买人肉和吃人肉都是犯法的吧?好像一旦发现直接砍头?他们居然还卖那么贵?”
县尉:“正因买卖都是重罪才贵。仨瓜俩枣不值得他们铤而走险。”
程衣闻言觉得有道理,“李庭玉的意思现在还有?”
县尉摇了摇头:“不清楚。所以我们都在等大人拿主意。”
先前程县令没什么法子。
程衣的这番话,令程县令知道应当怎么做。
按兵不动是不可能的。
程县令:“回头告诉厨娘,明早再去买菜,带个识字的,货比三家,看看哪家挂着‘内有羊肉’,亦或者类似的木牌。”
程衣:“厨娘不懂办案,不会打草惊蛇吧?”
县尉明白程县令为何这样安排,“不懂才不会打草惊蛇。像我们就算身着常服,但是有目的的询问,一定会被他们看出来。除非我们能演的跟真不懂一样。”
众衙役表示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县尉就看向程衣,程衣思索片刻,也觉得他办不到,“公子,不告诉厨娘‘内有羊肉’是什么肉吗?”
程县令:“告诉她是黑市。旁的就说你也不清楚。厨娘八成认成盗墓贼。她不怕这些人。”
程衣:“小的现在就过去吧?”
程县令:“告诉她们不许外传。”
程衣应下就回后堂牵马。
叶经年陪着小孩在后堂院中坐着,给小孩倒了一杯水,看到程衣去马厩,便问他审出什么。
程衣不好当着小孩的面说实话,便走到她身边低声吐出三个字——两脚羊!
叶经年点点头表示知道。
程衣见状心说,还得是叶姑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你说什么?”
叶经年的惊呼一声,正要转身的程衣吓一跳。
看向叶经年,她满脸震惊。程衣张张口,合着叶姑娘方才没听懂,此刻才反应过来。
程衣小声说:“不是李庭玉,是旁人。就是姑娘猜测的那样!”
叶经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余光瞥到小少年很是好奇的样子,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今天她和程县令没出现,这小孩——叶经年不敢想下去,“大人是叫你查访?”
“我家厨娘。听说干那生意的是屠夫,会竖个牌子写上,内有羊肉。”说到此,程衣眼睛一亮,“叶姑娘——算了。公子要是知道,一定怪我多嘴!”
叶经年:“我知道大人要怎么做了。那种事不是天天都有吧?”
程衣:“李庭玉也不清楚。既然需要挂牌子告知,想来不常有。”
叶经年说出她的打算。
“如果厨娘次次留意,定会令那伙人起疑。我时常去西市买肉,许多人见过我,四处闲逛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程衣:“这事我不敢拿主意。”